老王蹲在桥洞下，嘴里叼着根皱巴巴的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烟屁股烫到手指，他骂骂咧咧地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桥下水流哗哗的，像是永不停歇的抱怨，冲着他这副落魄样。

"操他妈的，这活儿不是坑人吗？"老王把板凳踢到一边，双手抱胸，对着漆黑的河水。

下午两点，建筑工地。太阳毒得像要煮化了这方天地，钢筋水泥蒸腾着白气，连个苍蝇落地上都得费劲。老王是钢筋工，今天该去搭脚手架，可材料没送，工头打电话说不对了，得等。

等就等呗，可三百六十行，行行都难啊。他兜里就剩五十块钱，明天还得还邻居二十，买饼吃。那工头，姓张，外号老黑，人称脸比城墙还厚。

"他娘的，这老黑..."老王恨得直跺脚。想起上个月，他老婆身体不舒服，带着孩子去医院，没带够钱，老黑借了五十，非要他签下欠条，利息按天算。老王当时正邪都比他强，硬是咬着牙没签。现在想想，真他娘的亏了。

桥洞底下有个卖冰棍的老头，正摇着蒲扇卖力吆喝。"凉快凉快，冰棍两块钱一根！"老头盯着老王手里的烟，说："抽烟的哥们儿，吃根冰棍？"

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站起来往老头那儿走。刚掏出兜，口袋里突然多出个皱巴巴的纸包。他一愣，打开一看，竟是五十块钱，一角纸币摞起来，整整齐齐。

"谁给的？"他皱着眉，心里直打鼓。老人还在埋头数钱，见他不买，头也不抬地说："没生意，歇会儿。"

老王攥着钱往回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抬头看天，蓝得刺眼，飘着几朵白云。他想，这混蛋老天爷，怎么就偏帮着这些没心没肺的人呢？

工地那边隐约传来吆喝声，老黑在跟人吵架。老王脚底抹油，绕着工地走了一圈，绕到材料堆放处，果然看见几个工人正撬 кирпич (砖头)。

"干什么呢！"老黑的声音像雷。

"材料不够啊，师傅，搭架咋整？"一个年轻工人抹着汗说。

"我说的不算，得看老李！"

老李是包工头，此刻正躺在树荫底下哼哧哼哧扇扇子。老王蹲在阴影里，从兜里掏出那五十块钱，塞进年轻工人手里。

"拿着，给李哥带句话，让他送材料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