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板凳踢到一边，双手抱胸，对着漆黑的河水。那河水黑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，卷着烂叶子往下漂，跟他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霉气一个调调。桥洞外头传来几声狗叫，尖锐得像刀子，刺得老王心头发毛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屁股掐灭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又骂了句：“操，倒霉催的。”

他摸出兜里那块皱巴巴的旧怀表，表带都开了口，指针早就停了。这是他爷爷留下的，算不得啥名贵玩意儿，就是个铁壳子，但他天天带着，据说能让他心里踏实点。表壳上沾着点泥，还有些划痕，像是他这半辈子遭的罪都刻在上面了。

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往回走。他是住城东的，昨晚干完活回来，天都黑了，加个班顺路又多干了点儿，结果回来路上碰上大雨，把刚买的快做饭的菜淋汤了，现在肚子都饿了。他想去吃点啥，可兜里就剩块八毛钱，连个馒头都买不到。

“哎，怎么就这事儿呢？”老王越想越气，伸手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也落在工地上了。他干这体力活儿，手机一直随随便便放，昨晚收工太累，随手就塞兜里了，结果一激动忘拿了。这下好了，连给家人打个电话都成了空想。

他走到街角，正想着今晚吃啥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晃悠着，手里还拎着个医药箱。老王心里一动，赶紧迎上去：“师傅，麻烦搭把手，我脚崴了。”

那人转过身，原来是社区医院的老李。他上下打量了老王一番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哟，老王啊，这怎么弄的？”

老王指了指脚踝：“干活儿不小心，现在动不了。”

老李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，又让老王动了动：“骨头没裂，但扭伤了，得抬回家。”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我送你回去，顺便给你看看。”

老王感激得不行：“那怎么够，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
老李摇摇头，把医药箱递过去：“没事儿，街坊邻居的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老王把医药箱接过来，两人一前一后往老王家走。老李一边走一边跟老王唠嗑：“最近活儿多吧？别太拼了，身体是本钱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嗨，不拼能行吗？上有老下有小，不赚钱儿不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