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没踩，跟那堆烟头挤一块儿。脚底板有点痒，他拢了拢裤腿，往旁边挪了挪。桥洞底下窄，他得侧身，腰跟肩膀磨得生疼。

手机在兜里振动，响得他心烦。屏幕亮着，是张小丽的微信，问你今晚还回不回？老王没回，屏幕又灭了。他想起昨晚，小丽在SOSOSO烧烤店门口等着，妆都花了，就差没给他下跪了。

他想起刚才邻居老赵在门口骂街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，指着他说：“王×！你给我等着！我老婆就值5000万！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，我就剁了你狗头！”老赵老婆是老王前脚的房东，倒插门，眼睛金贵，据说跟Singapore的老板有染。老赵是厂里下岗职工，没啥本事，就爱掺和事儿。

老王扯了扯嗓子，就算回应老赵：“咋地啊老赵？不就我妈那点事儿嘛，有话好好说。你老婆那是你老婆，我妈那是她儿子，哭天抹泪能解决问题？”他这话其实是气话，他跟老赵不熟，就为那5000万块钱的口舌之争。

手机又开始晃，这次是小丽又发消息。老王掏出来，看了一眼，语音消息。他点开，小丽的声音有点哽咽：“王哥，我知道我刚才……我不该那样……我就是怕……怕你……”

老王把手机往地上一放，这女人也是，矫情。他叹了口气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住桥洞底下，啃馒头，喝免费的自来水，那时候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，能混到有车有房，还能跟这种女人扯不清。

他踱步到桥洞口，外面有点亮了。昨晚的雨挺大，街边的垃圾都被冲得稀里哗啦。他看到对面墙上贴着个小广告，招聘保安，月工资4500。他嘴角抽搐了一下，4500，他一个月开销的一半都不到。

他想起老家爹妈，快60了，身体还不算太差，种着几亩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他给家里打电话，妈总说：“没事儿，你在外头挣着呢，妈跟你爸身体好着呢。”他嘴上说着没事，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。

老王摸出烟盒，叼上一根，点燃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到对面楼二楼有个窗户亮着灯。他估计是老赵家，老赵老婆那帮朋友都还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