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焱在尚书省后院的偏殿里，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冠。那件青灰色官袍的系带特别磨人，他已经弄了半天，系带还是歪歪扭扭的。镜子里的人，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，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
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侍卫低低的喝止声，最后是砰地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人撞到了门上。

林焱微微皱眉，没动。这种动静，在这尚书省里并不算稀奇。忠臣和奸佞的斗争，哪天不搞得天翻地覆？他这卧底做得深沉，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卧底。

呼，脚步声又停了，这次更近了些。几息之后，一股浓郁的酒气飘了进来，伴随着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让开，老夫要见林侍郎！”

是吏部侍郎王士良。这老小子，平时看着温文尔雅，没想到也喝高了。林焱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对着门口的方向微微颔首：“老侍郎，深夜造访，有何要事？”

王士良在门外咳了两声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老夫找你，是有些事情……唔……重要的事情！”他话没说完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一个趔趄栽进来。

林焱按住门框，示意他进来。偏殿里只有一张太师椅和一张小几，王士良一进来，就跌坐在太师椅上，舒了口气：“总算是进来了……”

林焱也不催他，只是问道：“老侍郎，深夜造访，不必如此失态。”

王士良醉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林侍郎，老夫……老夫是来……来报信的。”

“报信？”林焱挑了挑眉，“何事如此重要，要你如此行事？”

王士良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。他干了半天，才凑到林焱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是……是关于……关于公主的事情。”

公主？林焱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，魏国最不受宠的公主——公主，最近和当朝的兵部尚书有些不清不楚的传闻。兵部尚书是个野心勃勃的主儿，要是他和公主真的有私，那魏国怕是要生大乱了。

“公主怎么了？”林焱语气平淡，但手下却悄悄握紧了拳头。

王士良斟酌了一下，终于断续地说道：“听说……听说公主……要和兵部尚书私奔了……”

林焱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