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，求求您了，再给孙子求求情吧！家里就指望这一个了，实在……实在没办法了！” 大殿之上，身着破烂龙袍的少年天子跪得直不起腰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陛下，此事牵连甚广，臣……臣不敢擅专！” 扶着太师椅龙柱的老太监，名义上叫张德成，实则年过七旬，脸上的褶子比老树皮还严重。他跷着二郎腿，肥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松垮的裤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
少年天子颤巍巍地指了指下方跪着的几个小太监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李公公，他们……他们都是没犯死的！您就发发善心……”

“善心？” 张德成哼了一声，转头看向那个刚刚被摁在殿阶上的小太监，眼神阴冷得能冻死人，“听说你这小杂种，偷偷往宫外传话，是不是？”

那小太监脸色惨白，冷汗涔涔，连连磕头：“奴才……奴才冤枉啊！真没有……”

“冤枉？” 张德成上前一步，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在那小太监脸上，“啪！”

“呃！” 小太监被打得七荤八素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嘴角立刻见了血丝。

“老奴倒要问你，” 张德成眯起眼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透着一股子阴狠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
小太监被打得心胆俱裂，颤声道：“奴才……奴才知罪……求公公饶命……”

“饶命？” 张德成冷笑一声，大手一挥，“拉下去，给老夫慢慢审！”

“陛下！” 一个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所有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年天子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鸷之色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：

“李公公，朕的御弟，天下百姓，皆不可欺。”

张德成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了一下，眼神闪过一丝忌惮。他知道，这个看似天真的少年天子，一旦动了怒，可没人能担待得起。

他讪讪地笑了笑，躬身道：“陛下说的是，老奴……老奴不敢。”

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

少年天子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。他的手，悄悄地伸进了袖中。

就在下一刻，一道细微的啣头声，如同夜枭般划破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