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王二狗正睡得沉，忽被一阵咳嗽声给搅和了。这咳嗽声不像是人干的，像是个破风箱，又像是女人哭，吧嗒吧嗒的，就在隔壁老王家老宅子那边响。

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脚巷口老槐树下，二愣子喝醉了酒的胡说八道。那愣头青可说过，老宅子自从王老大家败落那会儿，就成了聚鬼的盆景。每到后半夜，就有人敲锣打鼓，唱着没人听得懂的小调。

“我操，这玩意儿还真应验了？”王二狗心里骂咧咧的。他打起精神，蹑手蹑脚地溜出被窝，往窗户边凑去。今晚星星不大，月光被云层遮得七七八八，黑黢黢的老宅子，跟个阴尸似的虎视眈眈地蹲在那儿。

咳嗽声断断续续的，间隔得邪乎。王二狗竖着耳朵听，还夹杂着低低嗡嗡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爬。他那颗小心脏，跟揣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。

“妈的，真来了。”王二狗喉咙发干，嗓子眼儿像猫抓似的痒。他摸出裤兜里常年掏出来的烟盒，哆哆嗦嗦地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烟雾缭绕中，他看见老宅子二楼的窗户，亮了一下微弱的电筒光。那光一闪即逝，跟阴间的鬼火似的。紧接着，咳嗽声猛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咔嚓”“咔嚓”的响声，像是有人在那儿翻箱倒柜。

王二狗头皮发麻，手一抖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下意识往楼下厨房摸去，抄起墙角用来扫鸡粪的铁锹。抄在手里，心里踏实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街口突然传来几声狗叫。那狗叫得好凄惨，像是被什么玩意儿给追了。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想到老宅子后院还有片荒地，荒地旁边就是镇子边缘的乱坟岗子。

他不敢出去看，死死地堵在自家门口，猫着腰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宅子的窗户。烟抽完一根，那边的动静也停了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，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又过了好一会儿，远处传来几声更响亮的狗吠，接着是几声更凄厉的惨叫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被捂住了嘴，又像是挣扎。

“操，进去了？”王二狗心里骂了一句。他额头开始冒汗，手心全是黏糊糊的。他这才想起，自家狗链子好像早就忘在村头老槐树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