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被钻头掏过一样。视线模糊，重症监护室的气味钻进鼻腔，消毒水混着灰尘，得劲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在追尾事故里玩儿完，怎么突然在床上了？

“妈的，缓不过来……”张猛想坐起来，结果浑身轻飘飘的，老大难肩膀一使劲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
“卧槽！”他差点吓得灵魂出窍。

不是做梦。

他低头，看到自己穿着皱巴巴的T恤，脚下一踏空，下面就是医院的栏杆，下面还有医院！红色的顶楼、白色的墙，连挂号缴费那排队叫号的电子屏都看得一清二楚。这高度……怎么也得三百米吧？！

“幻觉，绝对是幻觉，昨晚那帮孙子喝高了胡说八道！”张猛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痛得龇牙咧嘴，“嘶……妈的真疼！”

然而……他还是飘着。

张猛试着往下掉，双脚离地至少三米。他松手，身体像个没气的皮球，慢悠悠往下沉，但就是掉不到地面。

“操……”他心里骂开了，这大半夜的是谁在搞恶作剧？还是说，他遇上什么邪门玩意儿了？最扯的是，他旁边还躺着个人。

张猛扭头一看，吓了他一跳。

是个穿金色蕾丝边裙子的女人，怀里抱着个鸽子蛋大小、亮晶晶的水滴状东西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

“你……你他娘的谁啊？”张猛声音发颤，这女人疯了吧？在这种高度，穿着这种……这玩意儿还笑得出来？

“嘘……”女人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小声点，别吵醒那两个老家伙。我们找了个好地方。”

好地方？张猛懵了。这叫好地方？差点摔成肉泥的地方？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两个大叔也飘起来了，一个穿着亮片背心，另一个则裹着块脏兮兮的床单，像是刚从工地逃出来的。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，说话都是鸟语。 “Fei la zi de le bu qi...” “Gwo gi lou ba mian...”

张猛彻底傻眼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“你们……你们会说中文啊？”他指着那金色裙子的女人。

女人点点头，指了指自己的裙子，又指了指脚下城市的灯光。

“这是……天空城？”张猛看着那钢铁森林般的城市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比他老家县城亮堂多了，但离得也太远了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