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把那道墙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匍匐的巨蟒。经路蹲在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那张糙得跟砂纸似的脸。他左边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，戴着顶压发帽，眼睛滴溜溜转，跟只偷鸡的黄鼠狼似的。

“经哥，靠谱不？”油头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经路没搭理他，手指头搓着烟杆子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墙那头……最近风声紧，咱这活儿得悠着点。”他吐个烟圈，看着那烟圈在月光里颤悠着消散，“老板给的价码不低，可不能出岔子。”

油头嘿嘿笑了声，拍拍经路肩膀：“知道你行。就是……那玩意儿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”

经路眼皮跳了跳，叼着烟，手指头划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：“谁知道呢？反正是墙那边的稀罕货，值钱就行。咱不掺和他们的烂事儿，管好自己手里活儿，别让人惦记上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这年头，谁手又干净呢？”

油头不再说话，蹲下来蹲得跟经路一般齐。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还有墙那边隐约的机器轰鸣声。经路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，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，旁边还备注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。

“这……”油头凑过来看，“这是啥？图纸？”

经路没接话，自顾自用炭条在泥地上画着，手指头沾满了泥点子。他一边画，一边说：“墙那边有个废弃的实验室，根据线报，东西就藏在里面。可那地方里里外外都有人盯着，不是咱这种小鱼小虾能随便蹚的。”

油头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图纸：“那这……”

“绕着走。”经路头也不抬，“摸清楚那帮人的巡逻路线，找个缝子钻进去，拿东西就走。黑灯瞎火的，谁看见咱们是谁？”

油头点点头，但眼神还是不太踏实：“可……万一撞见熟人呢？”

经路把炭条往地上一扔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，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。“熟人？当然是绕开。实在不行，就认栽。”他看了看天色，“趁着天亮前动手，天亮了这一带就热闹了。走，上去看看情况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墙头，猫着腰翻到墙那边。墙里面的地面铺着碎石子，踩上去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