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门口的广播又响了，催着家属赶紧缴费，再拖下去就要停治疗了。老王坐在诊室里，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叹了口气。这台老旧的仪器早就该换了，可这年头谁手头又宽裕呢？

“王医生，您这儿还有地方挂吊水吗？”外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。老王抬头，看见一个年轻小伙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你这是……”老王皱眉，“哪来的传染病？赶紧退回去！”

年轻人苦笑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就挂瓶葡萄糖水，家里老人血糖低。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年轻人怀里抱着个孩子，小家伙闭着眼，小嘴不停嘟囔。旁边蹲着个妇人，一边揉着孩子的背，一边抹眼泪。

“行吧，去那边挂着。”老王指了指空床位，“不过先拿笔钱来。”

年轻人连忙掏出手机，从一堆破旧的处方单里翻出了缴费凭证。老王接过一看，数字让他眼皮直跳——三万块。年轻人咬着牙，从包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钱包，哗啦啦倒出五千块现金。

“还有两万五，我家人在城里，明天就能打过来。”年轻人解释道。

老王摆摆手：“不是这笔钱的事，是系统没法改单。挂一瓶葡萄糖水，先交两百。”

年轻人愣了愣，眼眶一红，却没说什么。老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，便匆匆去药房取药。推着小车出来，他看见几个登记人员在门口测温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。

“王医生，麻烦您那还有床位吗？”女孩戴着口罩，声音却很嘈杂。

老王摇头：“早满了。”

“可是我家孩子高烧不退……”女孩苦着脸。

“先去发热门诊看看。”老王不耐烦道，“我们这只能看普通病。”

女孩还想再说什么，被旁边的登记人员拦住了。老王没心情再搭理她，回到诊室，却看见那个挂完水的年轻人又来了，怀里抱着个药瓶。

“王医生，您能帮我看看这个药对孩子有影响吗？”年轻人把药瓶递过去。

老王接过来，摇了摇头：“这是隔壁医院开的，成分不太对。孩子这么小，别瞎吃药。”

年轻人突然抓住老王的手：“王医生，您救救我孩子吧！我跑遍了全城，就没人肯借氧气瓶。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年轻人怀里的小家伙手脚开始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