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医院大厅里那块电子钟。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，急诊室门外站着的几家人还没散去，个顶个的脸上挂着憔悴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值班台后站了起来。“老王，还没走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转身，是同科室的同事小李。

小李也是值班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，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疲惫。“怎么，还准备在这儿表演独角戏？”王建国没好气地笑了一声，心里头正烦着呢。这都几点了，急诊还爆了锅，全是发烧的。不是流感，就是那什么新出来的变异毒株，专门欺负老胳膊老腿的。他这老父亲，熬了快一个月了，眼瞅着就成铁打的了。

“没办法，这波人手实在不够。”小李叹了口气，“有些医生家里孩子发烧，躲都躲不过去。我这还算是轻的，老婆在隔壁科室，一准儿也睡不了觉。”

王建国点点头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闺女上初二，这两天也开始闹发烧，断断续续的。老婆倒是挺有精力，一会儿物理降温，一会儿喂药，忙得脚不沾地。王建国自己倒好，身板硬朗，就是心里急得不行。他这心一急，连轴转了几周，现在彻底没了油水。

“行了，你赶紧回去歇着吧。”王建国拍了拍小李的肩膀，“我这儿还够着，你走了要是真出事儿，还得再叫我。”

小李摇摇头，“不了，你歇着吧。我再看会儿，待会儿还有个会。”说着，就端着保温杯走开了。

王建国看着小李的背影，心里 sudden 一紧。这小子，真是个热心肠，就是有时候傻得可爱。当年他考研的时候，小李天天给他带饭，愣是把一个五黑胖子喂成了现在这个样。一晃都十年了，俩人一块儿在医院摸爬滚打，见过的生生死死也不计其数。

“你说我这辈子，做得值不值？”王建国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。他摸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翻着朋友圈。前两天刚注销了那个三甲医院的账号，现在这手机里就剩几个乡下亲戚。他闺女昨天给他发了个消息，问他能不能提前退休回家养老。他没回，心里头堵得慌。

他走到急诊室外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孩子，正蹲在那里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