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又被老板怼了？”

阿强叼着烟，刚在电脑前敲完一段代码，闻言头也不抬，屏幕上代码行跳跃的光斑映着他有点烦躁的脸。“怼啥啊，就那几个老掉牙的设计，非让我用那过时的模板，说符合‘国风’调性。”

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时不时停下来，对着屏幕皱眉。旁边工位的同事老刘撇撇嘴，不爽地说：“就你那审美，还国风？搞得跟城隍庙大减价似的。”

阿强“啧”一声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，瞪了老刘一眼。“少废话，赶紧把那文档改了，客户催得紧。”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泡面桶，晃了晃，“去，来碗牛肉面，帮我带两份。”

老刘讪讪地笑了，跑去隔壁的便利店里。阿强自顾自又埋首于电脑前，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眼睛。他今年28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着最普通的网页开发，拿着八千块的工资，过着朝九晚五，偶尔加班，周末偶尔被工作挤占的“标准”打工人生活。

他没什么特别擅长的，会点代码，懂点设计，但两样都做不好，勉强算是半桶水。平时最大的爱好，就是刷手机。短视频、直播、朋友圈，他是重度用户。尤其爱看那些直播带货的视频，看着主播们口若悬河，把一堆烂大街的货卖得风生水起，他就忍不住吐槽：“也就骗骗那些土豪老太太吧。”

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“电商”沾上边。直到上个月，公司突然宣布裁员，他名列其中。那天下午，收拾东西的时候，他鬼使神差地翻出了手机里一直没动静的旧手机，翻到一个账号，是他大三时瞎注册的一个淘宝店铺。

店铺只有一个“破布袋”，里面随机丢了几件他以前淘来的旧衣服，就那样挂着，从没卖出去过。他本来打算失业后，就在上面扔点自己用的旧书旧物，赚点零花钱，打发时间。

可那天晚上，他鬼打墙似的，注册了个直播平台账号，对着那个空荡荡的“破布袋”开始瞎练。对着镜头，他磕磕巴巴的，舌头打了好几个结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直播。

“哈喽哈喽，各位老铁，进来的点点关注……”他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声音都在抖。没一个人说话，直播间空荡荡的，几条冷冰冰的弹幕飘过——“新人主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