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一男的咳嗽终于缓过来，胸腔里像是塞了团破棉絮，堵得慌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点子，先伸手揉了揉眼睛。阳光太刺眼，晃得他有点晕。低头一看，自己正半躺在枯井的底子上，身上穿的粗布褂子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赵一本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嗓子眼发苦，骂咧咧地，“这算什么事儿啊！摔死也得有个摔死的排场，怎么就把我扔井里了？”

他环顾四周，这院子破得不象话。茅草屋顶塌了大半，露出黑洞洞的瓦沟，几根朽木勉强撑着，摇摇欲坠。墙皮剥落得七七八八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土坯。院子中间那口枯井黑咕隆咚的，井口边缘全是青苔，还有几根挂烂的蛛网。

“拍戏呢？还是哪个缺德的拿我开涮？”赵一本蹲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。真是活见鬼了，他最后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睡觉，怎么说被扔井里就井里了？

正纳闷呢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叫骂。赵一本心里一紧，趿拉着破鞋就冲了过去。院门是虚掩着的，他推开门一看，好家伙，门口蹲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，一人手里拎着个破麻袋，正对着门框比划。

“我说你这死胖子，让开的让开的，挡着大爷们练拳呢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吼道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一本脸上了。

赵一本皱了皱眉，这俩人怎么看着眼熟？再定睛一看，嚯，可不就是昨天在茶馆门口跟人动手的两个泼皮！他心里顿时有了数，估计又是这俩王八蛋搞的鬼。

“你们怎么还在这儿？”赵一本没好气地问道，“想挨揍是吧？”

那两个泼皮互相瞅了瞅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哟，这不是昨儿个被打的那穷酸吗？怎么，今天学乖了，知道躲着点了？”领头的那个拍着胸脯说道。

赵一本冷笑一声，正要发作，眼角却瞥见那俩人手里的麻袋。他眼睛微微一眯，计上心来。“你们手里那是什么？偷东西的时候被发现了？”

那两个泼皮一愣，随后指着赵一本骂道：“你他妈找死！少在这儿装蒜！”

“我没装蒜，”赵一本慢悠悠地说，“我看见你们从李员外家后门出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