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，砸在老式小区的铁皮屋顶上，汇成的水洼映着惨白的路灯，黏糊糊地晃荡。林薇裹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捏着半块刚买的蛋黄酥，正愁着怎么蹭雨水把鞋底擦干净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跟要命似的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林薇的动作就顿住了。是她前男友霍景川的微信，上次分了手，这男人除了婚礼请柬，就没再主动联系过她，现在突然发消息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七上八下的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是哪家？林薇心里嘀咕。分手三个月，这男人像人间蒸发似的，程家老宅是怎么弄到的？她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点下了对话框。

“没空。谢谢你啊，真不好意思。”

字打出去，林薇就后悔了。话说太硬，像刀子似的。她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沉默，那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，赶紧又补了一句：“不是针对你，就是……嗯，不方便。”

这次一连串的解释，让她自己都觉得肉麻，手心直冒汗。停了一会儿，消息终于又来了，只有一个“哦”字，没别的。

林薇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，索性把手机丢进包里，提起裙摆，踩着水洼往回走。

便利店门口有个老旧的时钟，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，水滴砸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响。林薇站在雨里，看着对面楼道里亮起的灯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前阵儿她过生日，霍景川托人捎了个蛋糕，里面夹了张小卡片，是她小时候总穿的一条粉红小熊内裤照片，底下写着“生日快乐，你的男人”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张照片是偷拍她的，她当时气得差点把蛋糕扔出去。

男人是会变的，林薇不是瞎子。当初被哄得开开心心的时候，觉得这男人是顶级温柔，后来才明白，那种宠爱不过是建立在某种目的上的。她受够了，想扎扎实实过回自己的小日子，哪怕像现在这样，穿着不合身的衬衫，站在雨里啃半块蛋黄酥。

手机又响了，林薇想忽略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过去。这次是语音，她点开听，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，似乎是车里，霍景川的声音有些闷。

“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