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把糕点盘子放到桌上，又轻轻掖了掖洛凝霜的斗篷下摆。屋子还是老样子，窗棂上糊的纸有些发黄，灰扑扑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没精打采的。洛凝霜没动糕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，火苗舔舐着木炭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“皇后娘娘，”春桃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您……歇会儿吧？” “歇？”洛凝霜嗤笑一声，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涩意，“歇着能改变什么？太后大寿那天，你们看看这宫里是哪个脸面没丢尽？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，“今天是忌日，你觉得皇上去了吗？” 春桃心里咯噔一下，含糊道：“听……听说去了的。还有……还有各宫的妃嫔都……” “都来了又怎样？”洛凝霜打断她，“太后最疼爱的外甥女，如今是什么地位？不过是个才人！昨日里传来的消息，说是皇上去看太后灵位时，连句像样的悼词都没说，愣是跪了半个时辰，最后出宫时脸色都绿了。”她冷笑，“呵，合着是去了，也是碍眼去了。”

炭火烧得她脸颊发烫，可心里却像浇了盆冷水。以前她在冷宫时，连这份消息都是人传人，猜着猜着才传到耳朵里。如今她贵为皇后，本该消息灵通，可关于太后的忌日，关于皇上的心意，却依旧传得零零碎碎。这宫里，比冷宫好不了多少。

“娘娘，”春桃的声音更轻了，“您别想太多了，现在您是……” “本宫是皇后，”洛凝霜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一丝冷意，“本宫想不想，不一样吗？皇上去不去，不一样吗？太后灵前，那些人哪个不是表情丰富得像唱戏？一个眼神就能看出谁在揣摩圣意，谁在互相拆台。”她苦笑，“你说说，本宫倒要问问，今日宫宴上，那位原是太后心腹的淑妃，凭什么坐得那么稳当？”

春桃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道：“昨儿个……听小厨房的嬷嬷说，淑妃娘娘昨夜得了皇后的赏，是一支珠钗……”

“赏她？”洛凝霜嗤笑，“一支破珠钗就能堵住她的嘴？还是说，本宫赏得还不够，得让她府上的人都笑开花才行？”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宫女太监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人，“他们以为本宫是傻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