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传单揉了揉，又捻平了递出去。下午的阳光把人烤得直犯迷糊，他自顾自把烟屁股按灭在脚下，眯着眼瞅着一块减速带。马路对面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屁孩蹦蹦跳跳地跑过，其中一个还故意用脚尖踩了踩凸起的老纹，惹得另外几个“哄”地笑起来。

“啧，现在的孩子，皮得跟猴似的。”老王嘟囔一句，把传单换了个角度，对着下一个可能看路标而驻足的路人。他觉得自己挺聪明，这个点摆这儿准没错。刚贴完一张，旁边烧烤摊的大叔跟他打了个招呼：“老王，又印这些‘皇榜’啊？上回那哥们儿愣是排了俩小时队，最后领了五块钱，说比日结五块强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的牙：“那是！指不定哪天就发大财了呢。您呐，瞅瞅呗，没损失。”大叔皱皱鼻子啧一声，用油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少来这套，我在这干一天捡破烂都能比你那‘皇榜’强。真缺钱？我那儿子在故宫门口卖假古董，挣得还行。”

这话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故宫？他当然知道，那玩意儿贼金贵啊。但他是真不知道，那地儿也缺钱。不过转念一想，那又不是皇宫里缺钱，可能是门口的什么小摊贩，或者干脆就是有人瞎编的。反正他那干啥都不在乎，就图个新鲜。

抽了根烟，老王越想越觉得可能是有人想搞个新名堂。就像他前几年卖过气功养生金字塔，后来才知道是邪教；卖过能歌善舞的智能球，最后是瘪三偷来零件瞎拼的。这“皇宫缺钱”怕不是什么正经买卖。

但……万一呢？要是真有官方认证的兼职，那该多带劲？双倍工资，还管吃管住？老王自己也琢磨过，要是有这么个活儿，哪怕累点也认。他现在租的房子一个月得小一千，三天两头得吃泡面，谁不发疯？

正想着，旁边电子厂宿舍楼出来的学生潮涌过来。老王眼睛一瞪，赶紧把传单往前送，声调都提高了八度：“喂！同学！看这儿！皇宫缺钱！高薪！不要命来啊！”学生们低头刷手机，压根没一个抬头。有个胖小子还撞了他胳膊肘一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滚蛋！烦不烦！”

老王没生气，嘿嘿一笑，也不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