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竹竿扔出去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叮当乱响，也不知道是几块馒头还是几个冷包子。呆子捡起竹竿，手一抖，差点又砸自己脑门上，他擦了擦眼角，没好气地骂道：“妈的，这是啥玩意儿？进贡的？”

老王在门里头哼了一声，把门又反锁了，这次带上了插销。外面的风不大，吹得呆子脸上生疼，他跺了跺脚，捡起那面破锣，试着敲了敲，“嗒——”一声，锣皮都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气得直骂街，骂着骂着，突然眼珠一转，盯着老王门缝底下露出来的那点亮光。

“嘿！这小子挺会搞的啊！”呆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活像个刚出场的武生。他弯腰抄起块砖头，使劲往老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柳树上砸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把个鸟巢给砸下来了，几只麻雀惊慌失措地飞起来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

砸完树，呆子没玩够，又踢翻了院子里那几个空酒瓶子，玻璃碴子滚得到处都是。老王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，手搭在门板上捶了捶，没说话。他倒是觉得自个儿挺有意思，这呆子要真闹起来，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关门。

“喂！里面那个！”呆子扯着嗓子喊，“你他妈在家就听见外面吵？是不是怂包啊？出来练练！”

老王没应声，继续搓着手上的活计。他手里拿的是根鞋撑子，竹子做的，磨得锃亮。这是他的绝活之一，能修各种各样的硬物，木头、骨头、甚至铁片都行，修好了跟没断一个样。不为别的，就图个新鲜，这玩意儿摆放家里，看着也喜庆。

忽然，老王听到大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被打开。他手一抖，那根鞋撑子差点掉地上。门开得慢，外面站个人影，定睛一看，是隔壁老李头。

老李头提着个布袋，脸上乐呵呵的：“老王，你小子在家呢？我瞅着你门关着，怕你闪了腰，就过来看看。啊，你这院儿里……啧啧，热闹啊！”

呆子一见老李头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指着老王屋里的门缝喊：“李大爷！你看！这不开眼的家伙！气死我了！”

老李头循声看去，摇摇头，走过去拍了拍呆子的肩膀：“小家伙，有啥气啊？人家在自己家待着，碍着你啥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