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您感觉怎么样？”吴磊把熬了三个小时的中药端到炕桌边，声音里透着干涩。

老娘躺在床上，脸蜡黄得像涂了层墙灰，还能听见急促的喘息。药汤子刚端上来，就有一股子苦味儿从鼻孔里蹿出来。

“妈，您就先喝口热的，不苦不苦……”吴磊看着老娘抗拒的样子，心里又急又难受。

“我喝不下，你放下吧……”老娘声音微弱，眼神飘忽，“反正也治不好了……”

这话说得刺心，吴磊把药碗往炕上一放，眼眶子就红了。老娘这病拖了半年，见遍了县城里所有的大夫，花出去的钱像流水一样，可人还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
“妈，钱……钱还能再想办法……”吴磊咬着牙说。

老娘惨然一笑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傻小子，钱没了还能挣，我不能没了你哥……”

这话一提，吴磊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。哥？他哥吴刚，去年从城里回来，说是要创业，可到现在连个影儿都见不着，电话也总是关机。

“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？”吴磊闷闷地问。

老娘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只是使劲儿摇了摇头。

吴磊知道，老娘是怕他说什么。他哥以前是包工头，手底下几十号人，后来工程出问题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跑路了。

吴磊把脸埋在手里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他今年才二十岁，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，还没挣够自己花销的钱，现在家里情况这么糟，他还有心思想别的？

可现实容不得他不想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吴磊就出了门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着一个半旧的背包，要去镇上送报纸。

他哥欠的债，他得想办法还。老娘的医药费，他得想办法给。还有，他不能一直这么混着！

走到镇子口，就听见一阵喧哗。吴磊走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三个小青年围着一个老大爷抢东西。

“你们干什么呢？”吴磊忍不住开口问。

为首的小青年斜了他一眼，啐了一口：“管你屁事？这老头儿的东西，今晚就是我们的！”

吴磊皱了皱眉，这帮人看着面生，像是外地的。老头儿看起来年纪大了，拄着拐杖，看着挺可怜。

他刚想上前理论，突然……眼前一黑，脑子里就多出几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