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放下茶杯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王叔，您今儿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平时不闻不问的，今儿怎么突然发善心了？”他心里直打鼓，这王叔和他妈那是什么关系，从小就没差过。可现在，王叔要是真帮衬着，那谢都来不及。要是不帮，万一他真把脸给丢尽了，那可就彻底凉凉了。

王叔没接话，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了抖，磕出一支烟点上，慢悠悠地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悠长。“明儿啊，”王叔的声音低沉，“你妈那手术，我看，还得再凑点。”

李明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控制住。他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都变了：“王叔，这……您看错了吧？我妈那手术费……我已经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困难，孩子。”王叔打断了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可那手术，不便宜。医生说了，越早做越好。你那点钱，杯水车薪。”

李明嘴唇哆嗦着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他不是不信王叔，只是……他真的没钱。房子卖了，车卖了，亲戚朋友能借的，能找的关系，能想到的办法，他几乎都试遍了。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，钱，始终是紧巴巴的。

“明儿啊，别把脸皮的皮给丢尽了。”王叔叹了口气，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，“你妈病着呢，你做儿子的，总不能看着她受这份罪吧？”

李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他想起病床上躺着，脸色苍白如纸的母亲，想起她苍老的手，想起她无力的咳嗽声。他再也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了，他得承担起这个家，得让母亲活下去。

“王叔……”李明声音沙哑，“您，您能帮我想想办法吗？”

王叔掐灭了烟头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明天下午，我再来找你。”

李明连忙点头：“好，好，王叔 您放心，我肯定在。”

王叔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。李明瘫坐在沙发上，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。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空荡荡的，像被挖了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