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今天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欠了高利贷，这辈子被逼到绝路了。

她缩在出租屋狭小的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，冷汗把眉头都浸湿了。

“完蛋了，彻底完蛋了。”

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流产了。前两次是宫外孕，这次……医生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，“子宫内膜太薄，子宫严重受损，再怀孕不是流产就是大出血，要么……就别折腾了。”

折腾？她能不折腾吗？

男人那张脸又宽又平，眼神像看死物一样。商场总裁厉司寒，出了名的冷血无情，长姐死得蹊跷，她接手了家小公司，又被冠上“克死长姐”的污名，说白了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两个月前，厉司寒以“补偿”为名，要求她做他孩子的代孕母亲。合同签了，检查也做了，这才刚怀上，他就变脸了。

“林薇，我改变主意了。”他坐在办公室，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背直，语气却冷漠得像冰，“你不够资格。”

林薇当时傻了，指着门口：“厉司寒，你疯了！合同签了，法律有效！”

他勾唇，薄唇边噙着笑，可那笑比哭还难看：“法律是死的，我厉司寒不是。”

他动动手指，助理立刻进来，接了一叠文件，摔在她面前：“签了它，再签次合同，以后想见我，还得看心情。”

林薇看着合同上“解除代孕关系，赔偿遣散费十万”的字眼，浑身发冷。

钱她当然要，可凭什么她赔了夫人又折兵？
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指甲掐进肉里差点没抠出血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这破房子，隔音效果比厕所还差，外面的敲门声都震得沙发发颤。

林薇心惊肉跳地站起来，谁会大半夜来？厉司寒？他不是胆子大得没皮没脸了吗？

她颤巍巍地去开门，客厅的落地灯没关，光晃得她眼睛生疼。

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刚才好像被雨淋了。男人很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耳机线缠在手里。

林薇眨了眨眼，没认出来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，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的一刹那，林薇脑中嗡的一声。

是厉司寒。

他怎么来了？不对，这身衣服……还有湿发……

林薇突然明白了什么，脸色瞬间变白。

厉司寒眉头微蹙，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：“这么晚，谁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