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总，您这边请。”电梯里空调吹得人骨头缝都舒坦，苏晚甩了甩发烫的胳膊，跟着小助理王萌进了总裁办公室。玻璃茶几上摆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，氤氲的热气里，茶香混着淡淡的檀木味。

张明杰往她对面一坐，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。“下周三，城南那个项目，走流程。”他顿了顿，黑亮的眼睛在镜片后扫了她一眼，“你那个PPT，数据再核对一遍。”

苏晚拿起旁边文件夹里的人像证件复印件，边看边应：“知道。”她想起下午加完班，打车回城的路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车窗玻璃，像她此刻心烦意乱的影子。

“对了，”张明杰突然开口，“下周行业峰会，你和我一起去。”他语气平淡得像说“明天早上要吃早饭”，可苏晚总觉得身后凉飕飕的。自从她三月份接手华东区总监，办公室里总飘着这种不痛不痒的疏离感。

“我手头这个项目还没收尾。”苏晚往椅背一靠，后背的衬衫布料还带着黏腻的汗渍。空调送出的冷风碰到湿身，像冰碴子刮过皮肤。

“(files)”

文件袋啪地合上，张明杰站起身，椅背摩擦着皮面发出刺耳的动静。苏晚垂着眼皮，看着地板上摇晃的光斑，想起这栋写字楼里，她来来回回走了两年多。当初二十出头时，她总幻想办公室里的咖啡香气能冲淡出租屋里的一室孤寂，现在才明白，哪里都是一个人。

“好。”她没抬头，光速地接了话，指甲往掌心掐了掐，留下浅浅的红痕。

电梯门开时，苏晚后脑勺撞上冰凉的金属扶手。楼下大厅的日光灯管震得她耳膜发疼，有对情侣在红毯边热络地拥抱，男生低头蹭女生头发时，那动作像极了某年冬天，她和前夫在故宫雪地里有过。

打车回家时，司机师傅开到一半，放了一首老歌。苏晚用指关节砸着手机屏幕，把音量调到最大。《重逢》——太平盛世，她却像个游魂。歌词里那“没用的行李、没用的我们自己”，她哼到后面，喉结不争气地滚动。

出租屋里，外卖小哥准时打卡离开，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苏晚才敢长舒一口气。她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，后背撞到扶手，才注意到自己衬衫后背的污渍已经干涸，变成一片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