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畜？”我朋友抹了把脸上的泥，黑灯瞎火的把烟点上，烟头在昏暗的油灯下明明灭灭。“我说你这故事编的，是不是太扯了？赶尸都够邪门了，还出来个造畜，怎么活人的皮囊里塞畜生的心啊？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手指头还不停地抠着鞋底上的泥。这人叫王猛，是我高中时候跟哥们儿，辍学出来闯荡一阵子，去年秋天跟着一伙子搞工程的，跑到了湘西。前阵子打电话来说，工程上挖了口古墓，吓跑了，非说那地底下邪性得很。

“扯是扯，”我叼着牙签，盯着碗里剩下的几口米，“但事儿是真的。造畜，跟赶尸不一样。赶尸是阴间的差事，挑人的魂，把尸体弄活过来赶着走。造畜，嘿，那是阳间的勾当，专门往活人身上灌畜生的魂。”

王猛把烟屁股扔了，踩了踩脚上的泥，“活人灌畜生魂？我听着比那几个白影子走夜路还吓人。那造畜的是怎么个造法？先杀个人，再找个畜生？这叫什么事？”

“复杂，”我扒拉了两口饭，“造畜得先找个刚断气的人，魂刚离体的时候，用一种特制的油纸伞，把那魂往畜生身上引。畜生得是生死的关头，比如被逼到绝路，疯性子上头的，魂魄最是彪悍。把人魂和畜生魂搅和一块儿，塞进活人身体里。”

我顿了顿，看着窗外昏黄的天色，“最后那个造畜人，得在旁边守着，用一种特制的铃铛，催促那魂魄安分。这法子邪得很，造出来的畜生人，半人半畜，白天跟个疯子似的，晚上就改不了野性。有些人贪图这畜生人力气大，能打能扛，偷偷拉出来干苦力活，也不知道夜里吓死了多少人。”

王猛听得直瞪眼，“半人半畜？那玩意儿不早跑死拉拔了？怎么用？”

“这东西最邪的是，”我摇摇头，“它活不了几天，非得再造一个出来，不然那个原主子的魂魄太强，畜生的魂魄又太野，两股力量相互撕扯，最后把人都给折腾散架了。造畜的人，比赶尸的还惨，天天跟鬼畜打交道，年纪轻轻就精神不济，最后都疯了。”

王猛长叹了口气，“所以我明白了，你朋友说的那个造畜，跟赶尸一样，都不是咱们这种凡人能掺和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