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那把练了半辈子的戈往地上砸了砸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我咳嗽两声。我吭哧着脖子看他，他那把戈足有丈二长，得有三四十斤重，叫花子我勉强提得动，可要耍起来，腰都快断了。

"行了行了，你个磨刀的，就喜欢做这种精细活。"老王头不耐烦了，"要不你把这把剑拿去，我教你耍两下子。真刀假刀，你根本分不清！"

旁边几个搬柴的汉子都笑了，其中一个啐了口唾沫在鞋底蹭了蹭，搭腔道："还是老王头懂，丫头就是手艺活好，耍刀算个啥，力气活才实在！"

我憋着火，攥紧了手里那把断了大半的青铜剑。这把剑是我在乱葬岗捡的，缺了 венчик (spine)，缺了护手，剑身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，勉强能提起来，但耍起来轻飘得像个屁，还总得担心它随时会断。可这就是我唯一的武器，除了它，我还能干嘛？捡破烂跟野狗抢食算本事？

"要得嘛，老王头，你们耍得看，我这把钝剑耍个花架子。"我梗着脖子，把那把缺胳膊短腿的青铜剑往空中一抡。说实话，我心里发虚，这剑轻得跟玩具似的，抡起来毫无气势，更别说什么风声鹤唳、气势如虹了。老王头身边一个敦实的汉子嗤笑一声，挠着头："看吧看吧，丫头就是没这根骨头气，光会磨刀耍小聪明。"

我哼了一声，没理他们，转身进了柴房。柴房角落里堆着几捆刚砍回来的柴火，散发着湿木头和泥土的腥气。我抽出磨得锃亮的磨刀石，架在身边一块石头上，把那把青铜剑立在石上。

"磨就磨，你们懂得个屁！"我嘴里骂咧咧地，手上却很稳。比起耍那把没用的钝剑，磨刀我倒是有点心得。这把磨刀石是我在一个破庙里翻出来的，比我身体还沉，我靠它在乱葬岗活到现在。

没几下，石板上的水就积了小半碗，我停下来擦擦汗，又接着磨。突然，柴房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闯进来。我心里一紧，猛地抬头，借着月光看见柴房门边站着一个小小的黑影。

我吓了一跳，刚想吼一声谁在那里，那黑影就扑了过来。

那是个狐狸精，通体雪白，没有一根杂毛，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，滴溜溜转两圈，就到了我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