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蹲在断崖边，搓着手，望着底下翻滚的云海，半天没说话。怀里揣着个破陶碗，碗底压着半块黑乎乎的石头，入手冰凉，还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“师父，您确定这玩意儿能行？”他挠挠头，声音带着点鼻音，“我这身板子，在清风观就排不上号，再塌了可就真成荒山野鬼了。”

崖底下，云雾翻涌处，隐约有钟声响起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人在对岸念经。王林缩了缩脖子，更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。十六岁拜师，三年下来，连张人形符箓都画不好，还得师父从小就给他开蒙，就这，师兄们私下里都叫他“小废物”。

清风观，曾经是方圆百里内的小有名气，如今？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，连只镇派灵兽都养不活，全靠师父临行前塞给他一本破烂《基础符箓》糊口。师父走前那会儿还拍着他肩膀说，他命硬，有仙缘，让他安心待着，等着机缘上门。

王林怎么等来的？等来的就是一年前那场大雪。三尺厚，压垮了最后几间茅草屋，也压垮了清风观最后的老虎。师父走前说的“机缘”，王林琢磨着，八成就是饿死在荒山野岭的机缘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。

王林捂住脸。他尊师重道，从不抱怨。可真饿，就不是啥矜持的事儿了。他摸出怀里那块黑石，对着崖下那点儿光线比划了半天，石头没什么反应，就跟块普通石头似的。师父说，这是“玄阴石”，能辟邪，还能滋养丹田，只是需要十年时间慢慢吸收。

十年？王林笑了。他活不到十年。他掐指算了算，再过两个月，观里的最后一点存粮就没了。

“要么饿死，要么……试试？”他盯着那块黑石，眼神有点发狠。反正也饿得快不行了，死马当活马医。他翻开《基础符箓》第一页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火”字。刚想朝黑石拍过去，手又停住了。

“不行，太蠢了。”王林嘀咕一句，“师父要是知道我拿符箓当烤焦的树枝子，得从哪个坟头爬出来打死我。”

他换了个思路，把黑石往地上一扔，然后掏出怀里最后半块干枯的饼子，掰成小块，洒在黑石周围。饼屑引得几只野鸟啄食，王林看着鸟，突然有了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