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黑墨，将整条街道都浸在水一样的暗里。林晚不喜欢这种地方，尤其不喜欢这种天气，淅淅沥沥的小雨把空气都弄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让她想起十年前逃亡时，在荒山野岭淋的雨，那时候比现在冷，比现在绝望。

她站在巷口，看着眼前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，霓虹灯在雨雾里晕染开，像某种廉价的迷彩。十年了，她终于又回来了。回到这个她曾经最熟悉的地方，回到这座城市，回到那个让她彻底变样，让她恨之入骨的地方。

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，是她十年前被烧毁的家底里唯一留下来的东西——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，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，笑得没心没肺。背景是一座很大的花园，开满了她后来才知道叫作“彼岸花”的花。

她就站在那花海边缘，背后是燃烧的豪宅，火光映着她的脸，明晃晃的。她记得当时火很大，很急，浓烟呛得她喘不过气，隔壁邻居王婶子冲进来救她时，嘴里喊着“阿晚，抓紧我”，下一秒就被卷着火舌一起抛了出去。

从那以后，她就死了。至少她是这么告诉所有关心她的人的。

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，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还会回来。她只是回来了，带着满腔恨意，带着对那个放火人的滔天怒火。她姓苏，不姓林，十年前那个烧成灰烬的林家小姐，苏晚。

“喂，美女，这么大雨，怎么不进去躲躲？”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挡在她面前，嘴里叼着根冰棍，冰棍尖挂着水珠，晃在她眼前。

林晚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，“滚开，烦死了。”她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讪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

男生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冰棍掉在地上，冰棍皮被雨水一泡，黏糊糊地贴在地上。男生弯腰去捡，冰棍皮正好划过林晚的脚踝，留下一道水渍，像一道新的伤疤。

男生站起来，看着林晚，突然笑了，“你流血了。”

林晚低头一看，果然右脚踝上有几道细小的血痕，血混着雨水，已经渗到布鞋里。她最近在酒吧兼职赚钱，晚上出来，脚上这双打折的帆布鞋早就磨破了。

男生从书包里掏出纸巾，递给她，“给你擦擦，别感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