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把伞面砸得山响，林晚的指甲陷进伞柄的木头里，不深，但那股尖锐的疼能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火场里灼热的气浪，还有自己光着脚丫在泥地里狂奔的样子。

咖啡馆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，瘦削，面色不好看，但眼神不该是现在这样死沉的。十年了啊，她嗤笑一声，把视线挪开。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
"需要续杯？"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头也没抬，没应，也没拒绝。是这里的常客，老王，头发有些花白，总穿着件卡其布衬衫，像幅行走的旧画。他对林晚向来客气，毕竟她在这里坐了很久，从下午一直到天黑。

"今天生意不错啊。"老王又加了一句，推了推眼镜，"难得见你这么晚还不走。"

林晚还是没动。老王没再说话，自顾自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。林晚知道他没别的意思，只是个普通店员，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。也好，不必多事。

约莫过了十几分钟，雨小了些。林晚起身，准备走人。刚出门，就看见巷口站着一个身影。她动作顿了顿，视线不自觉地飘过去。

是江临。

他穿了件黑风衣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像一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狼。他站在那儿，看向她，眼神很轻，像羽毛似的，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江临？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
她没走过去，也没打招呼。她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在雨里站了多久，直到他转过身，朝她走来。

"这么晚了，怎么还不走？"江临的声音比刚才老王的好听些，带着点磁性，像大提琴的低吟。

林晚扯了扯嘴角，不想说话。她记得江临，记得十年前那个把她从火场里救出来的男人。也是，他能认出她也不奇怪，她身上那股子烟火气和狼狈，骗不了人。

"去哪里？"江临又问，这次是直截了当的。

林晚沉默了。她该怎么说？说自己回来了？说要报仇？再说了，她现在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清楚。

"你需要帮忙吗？"江临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，没有试探，没有玩味，只有纯粹的担忧。

林晚甩了甩头，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到后面。"不用，我没事。"她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江临还能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