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冬臣后来常琢磨，那天下午他要是没绕开，直接挤到那个扎高马尾的姑娘跟前，会发生什么。按他一贯的性子，十有八九会撞得她手机掉地上，然后他得蹲下来捡，还得被她说句“走路不长眼”。可他当时抱着一摞砖头似的书，只想赶紧进楼，哪儿还有心思跟人撞。就这么着，俩人擦肩而过了。

再碰见，是两天后的小组讨论。孟琬是生物系的，他们化学系要搞个跨学科实验，临时拉人。谷冬臣被迫参与，因为他是导师最看好的那个，尽管他对这种“掺和”的事儿很不感冒。他坐在最后一排，低头翻着资料，谁也没注意。

孟琬来得挺晚，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《植物细胞组织培养技术手册》，书脊都压弯了。她找位置时，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谷冬臣的桌子。“哎呀！”孟琬叫了一声，手里的书散了一地。那本手册挺贵，页脚都卷了边。

谷冬臣当时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分子式，闻声抬头。就见孟琬蹲在那儿，手忙脚乱地捡书，马尾差点掉下来。她的手指挺细，捡书的时候碰到他的手背一下，像被蜇了一下，他手上的钢笔差点没拿稳。他下意识想把笔递过去，又觉得不合时宜，硬是把手缩回去了。

孟琬捡好书，站起身，脸有点红。她把书抱紧了些，对谷冬臣说了声“对不起”，声音挺脆。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她又问他。

“没事。”谷冬臣应了俩字，眼神飘回屏幕上。心里却嗡了一下，像被什么轻飘飘地挠了一下。他这人，对谁都谈不上什么好脸色，但孟琬刚才那副样子，真是没招。

接下来的实验，两人真成了搭档。孟琬性子活泼，做事倒是利索，就是爱问问题。谷冬臣惜字如金，回答简短，有时 Meals On Wheels 呆着，孟琬也不觉得尴尬，自顾自忙活去了。

有一次做实验，滴定剂瓶子打不开了，孟琬费了半天劲儿，瓶盖还是纹丝不动。她咬着嘴唇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额头上都是汗。“这瓶盖怎么拧不开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里带了点委屈。

谷冬臣闻声抬头，走过去，“慢慢拧，找对角度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拿。孟琬手速快，立刻把瓶子往后一缩，“你别动，我自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