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冬臣那天下午琢磨的事儿，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。他这人吧，最大的特点是懒。琢磨事儿这种活儿，更是懒得去干。书还是那摞书，人还是那个人，日子不也照样过？可偏偏事儿就爱找上你。没过两天，他又在图书馆遇见孟琬了。那天是周末，人特别多。

他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书，冷不丁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孟琬那股子爽利劲儿还是挺扎眼。他抬眼一瞧，嘿，还真是个熟人。

“哎呀，这不是谷大教授吗？”

孟琬笑得挺灿烂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估计是刚买了啥吃的。谷冬臣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淡淡地道：“孟同学啊，周末还来这儿看书？”

“那可不，”孟琬把东西往那一放，挺直腰板，“学习这事儿嘛，得天天上心。”她说着，目光扫过谷冬臣手里的书，“哟，还在啃那本老黄历呢？”

谷冬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，没说话。孟琬见他这样，也不往下揭，就自顾自道：“说起来，我那天听李阿姨说你给人讲义气，替人出头。啧啧，你这人啊，就是太实诚。”语气里带着点惋惜，又有点佩服。

这话别的人说，谷冬臣早翻脸了。可孟琬说话大咧咧的，倒也不让人觉得刺耳。他闷闷地道：“我还能干啥？”

“那倒也是。”孟琬咧嘴一笑，“不过啊，人有时候得为自己想想。你这样子，落得个两头不是人，到底值不值得？”

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谷冬臣心里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最后却只吐出个“值”。孟琬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又道：“谷冬臣，你能不能别总是板着脸？”

他没应声，心里头却翻了个天。这人怎么说话呢？可面上还得维持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。孟琬见他不说话，也不恼，自顾自接着说：“我有个朋友，总是一个人憋着事儿。后来我劲儿大，非让她说出来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她那人啊，就是心窄，一说起往事就犯病。我这不就陪着她去了趟医院，还花了不少钱……”

谷冬臣听着，心里那点之前的郁结竟像被啥东西给压下去了些。他抬眼看了看孟琬，这姑娘说话眉飞色舞的，全然没觉得自己说这些像是在诉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