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思琪把最后一枚两毛硬币塞进冰柜，拿起那杯透着泡影感的“忘忧”，一饮而尽。杯底那点葡萄干似的果肉沉在冰水里，像她此刻捞不着北的人生。

街对面的霓虹招牌“隆庆祥”正亮着，丝绸的模特歪着脑袋，看着比现实还假的。王思琪咧嘴笑，对着那个塑料假人招手，像是在和某个老熟人打招呼。这招数她熟，上次跟那个提前离岗的老扫地大爷玩时，也是这么干的。

“喂，小崽子，又想干啥？”一个沧桑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开。

王思琪吓得差点把茶水喷出来。回头一看，是街区最老牌杂货铺“老张记”的老张头，正叼着烟卷儿，眯着眼看她。这老头儿精得很，就差没给王思琪画像赚外快了。

“没、没干啥，就……看招牌新鲜。”王思琪往后缩了缩，把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回兜里，心虚得很。

老张头“啧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到王思琪脸上。“新鲜个屁，比你们这些小年轻还爱胡闹。”他吧嗒嘴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碾了碾，“我看你们‘新潮日报’明天又要给你登头条了。”

王思琪心一沉。这老不修，果然知道。上次她穿着雨靴在水坑里踩来得及演出，第二天就上了那种小报的“花边新闻”版。后来“忘忧”老板娘看不过去，才好说歹说才压下去。

“张大爷，您就别编排我了，我今天真没……”

“编排你？”老张头摆摆手，把刚从柜台底下摸出来的玻璃纸包递过去，“喏，你拿去。别饿着自己。”

王思琪愣住了，看着那包皱巴巴的蛋黄酥。她口袋里就剩几毛钱，连坐公交车回家的钱都不够。

“谁、谁要这个……”她推辞，手却下意识摩挲着包装纸的褶皱。

老张头瞪眼：“我难得看你今天没惹事，就发点小财。拿着！下回再惹事，看我怎么罚你。”

说着，他竟朝街对面那家Uploader婚纱摄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王思琪脑袋“嗡”地一声。

Uploadler……这是不是……她差点叫出声来。上周她为了省下服装租赁费，穿着皱巴巴的白T恤，非要拉着闺蜜去那家拍“梦想婚纱照”，结果闹得差点被保安请走。那天老板女儿似乎看到了，今天她怎么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