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的药铺在巷子深处，后院那棵老槐树枝桠长得歪斜，遮了半边天。这天刚交summer，蝉鸣跟赶集似的热闹，树荫底下坐着个灰袍老汉，眯着眼打盹。他叫李仲明，年过七十，腰板还挺直，就这架势，旁人瞅着倒像是睡着了。其实老李头心里明镜似的——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又闹腾了，说是浑身痱子燎得慌，疼得睡不着觉。

“嗡嗡嗡……”头顶的苍蝇不识相，绕着圈子转。老李头眼没睁开，右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捻着两根指头，痒痒的，麻麻的，像触电似的猛一抬手，“啪”地拍死那只畜生，顺手掐了片槐树叶搓了搓，往嗓子眼一塞。就是这味儿，清热解毒，夏天最对症，王家的儿媳妇该等着瞧。

他前脚刚把王家的儿媳妇从炕上搡起来，后脚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进来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，怀里揣着个手机，脸色煞白得吓人，嘴里囫囵不清地说：“李老……李师傅，救救我姐……她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那小伙子声线直接卡了，指着自家屋子，指着地上那滩黏糊糊的东西。

老李头“腾”地一下坐起来，眼梢一瞟，嘴角抽了抽——黑乎乎的一摊，腥臭味直冲天灵盖。他后院原本种着人参，此刻却不见了一株。地上只留着几颗脑袋朝下的野草，旁边还踩着几个浅浅的脚印，泥土里混着几片亮晶晶的鳞片。

“小伙子，你姐是做了什么孽？”老李头眉头拧成个疙瘩，蹲下身用手指沾着那东西一闻，“怕不是撞见了什么水族吧？”

“水族？什么水族？”小伙子连滚带爬地跪下来，把手机往地上一摔，“我姐是去后山采药，回来就不行了！”

老李头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心说后山这地界，可不止水族闹腾。他撩起袖口露出腕子，轻轻一点，“月华穴，吸力不对劲。”他走到那摊东西边，手指隔空一划，地上顿时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细纹。

“呼……”一股黑气从地缝冒出来，直冲天际。老李头眯着眼，掌心突然冒出一点寒光，对着那黑气轻轻一掌，“想害人，还轮不到你！”

黑气被打得蜷缩起来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蜈蚣，发出“吱吱呀呀”的怪叫，逃回地底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