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琢磨完了。

王越把那半截毛笔往砚台里一顿，墨汁溅出来个小点点，正好落在《伤寒论》那页朱批上。老伴儿斜眼瞪他：“又胡乱涂画啥呢，墨都弄得一身。”王越也不搭理，趿拉着鞋就往里间走。“今天这陈举人府的方子，有些不对劲儿。”

屋里头，老duedemian正对着一盆草药发呆。王越凑过去，扒拉开点草，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里面拨拉拨拉。“怎么了这是？看上啥宝贝草了？”老duedemian也不理他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几味药，“这药性有点……怪，像是生了锈的铜钱味儿。”

王越凑近了，闻了闻，眉头也是一皱。“这陈举人也是个怪人，没事儿整这些个虚的。你瞅瞅这抓药的，人参配了六七两，还加了点……嗯，这个‘阴魂草’？”

老duedemian嘿嘿一笑，把那味药往旁边一拨。“可不是嘛。这陈举人最近不是老做噩梦吗？请了个阴阳先生看，那先生给他开了副药，里面就这么一味。”说着，他从荷包里掏出个小本本，翻到一页递给王越。

王越扒拉了两页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“这……这不是《聊斋志异》里头记载的‘夜游症’的方子吗？阴阳先生胡闹呢这是！”

老duedemian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。陈举人信那邪乎的，花大价钱请了个‘驱邪大师’，结果呢？请鬼反被鬼请了。”

王越拍了下大腿：“得嘞，这就麻烦了。我瞧瞧，瞧瞧……”

他拿上药杵，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。这是他家祖传的宝贝，据说镇压过一个路过的‘白无常’。王越手摇药杵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先用朱砂在树上画了个太极图，又揪了几根狗尾巴草往东南角上一扔。

“晦气！”王越骂了一句，心里头暗道：“这陈举人啊，作孽没够。开春了，外面妖气重，他倒好，自己往那池子里头招。”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进来个管家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上气不接下气。“先生，不好了，举人他……他半夜三更直挺挺坐着，嘴里胡喊胡叫的，把他夫人……”

王越心里一沉，抓起药杵就往里间跑。屋里头一片乱，陈举人穿着官服直挺挺坐在椅子上，嘴里喊着一串乱七八糟的词儿，旁边还插着根……嗯，看样子是那阴阳先生捎来的桃木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