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王越捶了捶后背，镜子里那张脸，眼角的皱纹又深了点。他揉了揉眉心，窗外的阳光正好，照在诊所的招牌上，但他看不清那“王氏中医馆”五个字。心里头堵得慌，跟那几个不孝子似的。

“老头子，您又琢磨啥呢？”张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，踮着脚尖，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边，“趁热喝。”

王越接过药碗，吹了吹，呷了一口。“没事，就是烦。”他嘀咕道，“这世道，人心，有时候比那病症还难懂。你说这‘看病’，看的不仅是身子，还是人心呐。”

张妈撇撇嘴，“您老说的都是虚的。咱们开诊所，不就图个安稳糊口？管他人心什么，只要病痛能除，啥都行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王越放下药碗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可您瞧瞧，昨儿个那个林家的小子，病都快折腾死了，家里那几位，一个比一个‘孝顺’。抢着花钱，抢着用药，可真正伺候他的，一个没有。这叫啥？这叫‘心不诚’。”

张妈叹了口气，“这世道就这样，富人不缺钱，缺的是个真心。病人也不缺钱，缺的是个安心。您呐，还是少操这份心。”

“操心？我这哪是操心……”王越摆摆手，“我这是看不得这世道就这样。咱们这老中医，传下来的不光是药方子，还有个‘医者仁心’。可现在呢？都变成‘医者算计心’了。”

他这话刚说完，诊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一个穿得跟雪球似的姑娘走了进来。她裹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，脸颊冻得通红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来人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老人家，我……”那姑娘刚想开口，就被王越打断了。

“坐吧，咳嗽得紧。”王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，“先喝碗热茶，别急着说话。”

姑娘依言坐下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越，像要把他给看穿似的。王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眼神……不一般啊。他不动声色地往后坐了坐，感觉后背的凉席子都快冻僵了。

“你这咳嗽……三天了？”王越拿起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小银针，准备给姑娘看看。“先扎几针，把邪气逼出来。”他话音刚落，那姑娘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