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琢磨啥呢？”老伴儿放下汤碗，伸手在王越额头上摸了摸，“又中医典籍看入迷了？看你这眉头，拧着都能夹死苍蝇了。”

王越被老伴儿这一摸，脑子里的念头反而更乱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没有直接看老伴儿，依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。镜子里的人，头发花白稀疏，脸上皱纹像蜘蛛网，眼神却清亮得很，就是眼下有点发青。

“唉，你说这世道……”王越声音低了下去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，也不知道老伴儿能不能听见。

老伴儿撇撇嘴，没接话。她知道老头子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。老头子在中医馆给人看病，药方子写得那叫一个玄妙，有时候翻来覆去就是几味药，却能治好疑难杂症。可老头子自己却总说，他只是个守旧的老中医，只会些土方子。

可老头子平时捣鼓的东西，却远不止那些。什么《黄帝内经》，什么《五运六气》，这些都是自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疙瘩。还有那些有些年头的针灸图谱和炼丹秘籍，更是从没见老头子拿出来过。

今天早上，王越又对着那些秘籍看了半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听得老伴儿一知半解。后来王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把这些秘籍都收了起来，又去翻那些中医典籍。

老伴儿不知道老头子又在琢磨啥。她只知道，老头子年轻时在乡下行的医，后来才进城开了这中医馆。老头子说她，行医之人，不能只想着挣钱，得想着救死扶伤。

老伴儿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是明白的。老头子给人看诊，从来都是看情况，有时候几块钱的药方子，有时候几块钱都不用给。那些实在是没钱的，老头子还经常送些自己种的药材。

这不，前两天还送了张红纸，说是邻居王大爷的儿子，年纪轻轻就病了，家里钱也出了不少，现在人都不省人事了。老头子连夜去了趟城外，回来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，眉头紧锁。

老伴儿当时就觉得，老头子心里肯定不好受。可老头子却说，治病救人，是医生的本分，没什么好抱怨的。

“老头子，”老伴儿又忍不住开口了，“刚炖的汤，您趁热喝了。对了，后院那几垄药草，您看……”

王越这才回过神来，跟着老伴儿的目光望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