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，殷瑞难得没靠在书架后面打盹，正低头给书签分类。阅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，除了打印机的沙沙声，就剩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。

突然，“砰”一声，有人猛地拍着大腿，声音又尖又脆。殷瑞抬眼，就看见顾盼盼从靠窗的位置弹起来，指着桌上的一本书，激动得满头大汗。

“殷瑞！你看你看！这本《古玉辨伪》里写的根本就是错的！”她抓起那本书就往殷瑞脸前凑，“说这个‘鲁昕’古玉是宋代的东西，是假的！明明就是唐代，我奶奶家就有类似的，我奶奶说了！”

殷瑞看着顾盼盼通红的脸颊和过分亢奋的眼神，觉得这姑娘简直像上了发条的玩具。他叹了口气，接过书，翻到顾盼盼指的那页。

“错了？”他慢悠悠地问，声音还是那么小。

“没错！”顾盼盼气得直跺脚，“书上说这种玉器形制是宋代才有的，但你看这个纹路，还有那个沁色，绝对是唐代风格！我奶奶是文物爱好者，收藏几十年的东西了，她只认这个！”

殷瑞看着书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和说明，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。他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：“可书上说的是专家鉴定，而且有考古证据支持。”他翻到后面，指了指参考文献，“这些博物馆、研究机构的数据，比你奶奶的说法更有说服力吧？”

“专家？”顾盼盼撇撇嘴，“专家也可能出错呢！我奶奶说，鉴定玉器最准的方法就是对比，她见过比这更好的，也见过比这差很多的，书上的图太模糊了，肯定有误读！”

殷瑞看着顾盼盼那执拗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姑娘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，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。他拿起笔，在书上画了个圈，又写下几个字：“你能不能把玉器带到馆里来，让我对照着看？”

“啊？”顾盼盼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把玉器带到……带到图书馆？不行不行！我奶奶不让，说那玉是传家宝，不能随便拿出来。”她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不过……我手机里有几张照片，上次我偷偷拍的，你看看行不行？”

殷瑞无奈地摇摇头：“照片不行，光线、角度都不对，拍出来跟看模糊的图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