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阅览室还是老样子安静。殷瑞盘腿坐在地垫上，手头忙活着给书签分类。旧书签大多泛黄卷边，得小心处理，免得撕坏了。他这人吧，平时不爱说话，但手脚还算麻利。书签七七八八分好类，正想找个地方码放，眼角余光瞥见阅览室入口站了个人。

那身影顿觉阅览室凭空挤进个庞然大物。殷瑞抬头，就看见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身板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却像X光似的扫视全场，最后落在他身上，微微眯了下眼。

“殷瑞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殷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音……他好像在哪儿听过。是隔壁大学那个以严厉著称的教授？可好像也不对啊。他皱眉：“您是……”

“我是教务处的张主任，”男人语气平稳，稍稍往前凑了两步，“阅览室里怎么还有学生睡觉？马上期末了，抓紧时间复习。”

殷瑞心里翻了个白眼。睡觉？他明明在干活。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书签：“我在整理书签。”

张主任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，目光在那些泛黄的书签上转了转，似乎想笑又忍住了：“整理书签？干这个有用吗？还是抓紧时间看专业书。”

殷瑞嘴角抽了抽。有用没用，您得问问看书的同学。他没接话，直接起身，打算去拿自己的书。

“站住。”张主任突然开口。

殷瑞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：“还有事？”

“你的学生证。”张主任从公文包里抽出个本子，指了指殷瑞胸前的口袋，“没挂。”

殷瑞低头，确实没看见学生证。他愣了一下，才想起来前几天出门急，学生证落在宿舍了。他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，我忘带了。”

张主任嘴角下沉，眼神更冷了些：“哪个系的？准备挂科吗？”

殷瑞心里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挂科？他这刚来图书馆当助理，连门都还没摸热呢。他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：“张主任，我刚来，连考试范围还不清楚呢，您这说话也太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张主任猛地站直身体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你说什么？！敢顶我？！”

阅览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气氛凝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