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瑞头也没抬，就听见个炸雷似的嗓门。“哎！借过借过，麻烦让让啊！”白影晃晃悠悠飘过来，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，吓得几排书架都跟着晃了晃。殷瑞手一抖，刚分好类的书签哗啦掉了一地。

“嚷嚷什么呢？”他头都没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嚷嚷？我是在跟这堵墙说话！”顾盼盼叉腰瞪着他，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土拨鼠。“喂！你这谁啊？盘腿坐地上跟佛爷似的，阅览室不都该安安静静看书的吗？”

殷瑞终于慢悠悠抬眼，瞥了她一眼。这姑娘是真闹腾，头发像烫了似的乱翘着，脸上还沾了点灰，估计是刚才往外冲撞的。他那颗闷葫芦心莫名烦躁起来，手指无意识抠了抠地垫。

“看书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开始低头捡书签，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去了。顾盼盼被他这副‘生人勿近’的态度气得直跳脚，踩着高跟鞋绕着他走了两圈。

“喂！你什么意思啊？”顾盼盼声音更响了，估计是想盖过阅览室的安静。“我瞧你挺面生的，第一次来图书馆？”

“不是。”殷瑞咬着后槽牙，慢吞吞三个字。这人烦人烦人的，还自作多情。

“哦，原来认识啊……”顾盼盼拖长了调子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我倒觉得你挺面生的，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？我在这儿看书呢，需要人帮忙随时叫我。”

殷瑞手一抖，刚捡起的书签又掉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想说“不需要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这姑娘说话是冲，可眼神……也不像假惺惺的。

“看书。”他照旧三个字，这次干脆背过身去。

顾盼盼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，气得直跺脚。可偏偏，这闷葫芦虽然烦人，手脚却真不赖。她踮起脚尖偷偷瞄了眼，发现他正有条不紊地把捡回来的书签按新旧码放，动作还特稳当。这人……其实也没那么讨厌？

顾盼盼心里嘀咕着，鬼使神差坐到了他旁边。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，“哗啦”一声惊动了正埋头整理的殷瑞。

“你……”殷瑞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顾盼盼掏出本书，假装在看，实际上余光全在他脸上，“我坐这儿碍着你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殷瑞眼神闪烁，脸莫名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