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盼把借书机按得一愣一愣的，屏幕上蓝光晃得她眼睛发直。她小嘴一撅，转回头冲附近桌子的殷瑞挤眼，小手还戳着借好的书往他那边递。

殷瑞眼皮没抬，手指正给一本《百年孤独》贴标签。这丫头，每周来借书都像来巡礼似的。他面上不嗯不啊的，心里却想起她上回借《三体》减了一块钱工资，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在楼下奶茶店嘚瑟了半天。

"瑞哥！"顾盼盼噌地站起来，小跑两步跨过几排书架就到了他面前。那马尾辫扫着她小辫，头发丝儿都带出了风声。"这次《人类简史》系统又给你扣钱了？"

殷瑞把标签卷子往抽屉里一塞，头也不回："没事。"他听见自己声音闷闷的，像从没拧紧的水龙头里漏出来的。心里咯噔一下，却又说不出为什么。

顾盼盼凑过来掏手机亮给他看。屏幕上显示催还信息，日期竟是昨天。她挠挠头："我这记性啊..."小嘴一撇，眼睛往旁边瞟了瞟。殷瑞这才发现她桌上还摊着本《情绪勒索》，书页间夹着张小纸条。

"你..."顾盼盼话没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。殷瑞转身，管理员举着个长条竹竿站在门口。他清清嗓子，顾盼盼立马噤声蹲下去藏纸条。殷瑞嘴角抽动一下，这姑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管理员走了几步又返身，把手机递过来："刚才有人打电话问，要续借《 longitude》的。"殷瑞接过手机一看，备注是"顾盼盼爸爸"。

"我..."顾盼盼刚要开口，管理员推了推眼镜："下午三点来拿书。"转身走了，脚步声还带得慌。顾盼盼低头看地，马尾辫垂下来挡着半张脸。

殷瑞叹了口气，把手机递过去。顾盼盼伸手接住，却没立刻还他："瑞哥，你借《 longitude》是为了追剧对吧？"她眼睛亮亮的，像泡在水里的鹅卵石。殷瑞"嗯"一声，心里突然有点发紧。

"那我也借两本你看看。"顾盼盼说着就往书架那边跑，撞掉了面前半排书。她也不顾，急匆匆把《三体》续集和《解忧杂货店》塞进布袋，抓着管理员刚换的备用钥匙就跑了。

"顾盼盼！"殷瑞喊不出声，只看着那扎马尾辫的背影在门口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