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盘里的银筷子叮当一声轻响，在王秀莲手里晃了晃，比巷口新开的杂货铺里卖的铁筷子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男人叫王憨柱，家里穷得连把好点的木筷都舍不得买，平时就啃干馍就咸菜，筷子呢，更是破布条缠着铁丝的玩意儿。

王憨柱吭哧一声，脖子一扭，差点被自己嘴里嚼的草棍噎住。他瞅见那对银筷子，眼睛立马瞪得溜圆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半碗刚烧开的水被他手一抖，哗啦一下全泼在地上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青石板地面湿了一小片。

“秀莲，你这是……”王憨柱声音都变了调，手指哆哆嗦嗦往那盘子里戳，没戳到筷子，反把手心烫了一下，嗷一嗓子缩回手。

“不是我的。”王秀莲心里憋着笑，面上却一脸严肃，“你嫂子刚给你送过来的，说她看你天天啃草棍，心疼你。”

王憨柱脸一红，嘿嘿笑两声，手忙脚乱去擦地上的水坑。王秀莲也不催他，转身回自家门口的菜畦子摘菜。她家最近几亩地种的红薯片、油麦菜都出挑得很，乡亲们见她种的菜都直夸。

“嫂子送你筷子，肯定还有别的。”王憨柱擦完地，眼睛又瞟向王秀莲手里的东西。那是一小捆刚摘的油麦菜，水灵灵的，叶子绿得发亮，在王憨柱眼里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诱人。

“不是的，”王秀莲从篮子里又拿出一把油麦菜递给他，“这是你明天上集市，该还我粮食的。”

王憨柱一愣，手里的油麦菜差点又掉地上。他还钱？他家现在吃糠咽菜都看不上，哪还有什么余粮？王秀莲这傻丫头，小时候被地主婆欺负惯了，这么大个人了还信这些。

“我……我哪有粮食还你？”王憨柱结巴了，脸憋得通红。

王秀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弯腰把油麦菜往他怀里一塞：“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？我帮你。”

王憨柱一拍大腿，眼神突然亮了起来：“秀莲，我……我能不能卖点菜？”

“怎么不能？”王秀莲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你嫂子送你筷子，我看她那架势，是想让你把生意做大。不然，她家那银筷子，哪是送你一根的？”

王憨柱眼前一亮，挠挠头：“可……可我怎么卖？我以前就光顾着种地了，哪会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