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水缸里抬起头，我浑身湿漉漉的，鱼鳞在昏暗的屋里泛着锃亮。鱼缸就挂堂屋墙上，底下垫着几块砖，砖缝里还漏着几滴水。堂哥阿牛正在院子里劈柴，粗壮的胳膊抡得虎虎生风，木柴在他手里噼啪作响。

“嫂子，吃饭了！”阿牛在屋里喊。

我缩回鱼缸里，听着这声音就一阵反胃。这傻子，天天跟个复读机似的喊他的媳妇。我当初怎么就穿成了这墙上供着的破锦鲤？还特么是个只能听不能说的。

阿牛的媳妇春花就是邻村的那个傻白甜，人长得水灵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。村里人管她叫呆子。阿牛娶她的时候，全村人都骂他瞎了眼，就他这么个壮劳力，怎么不去娶个聪明伶俐的，偏偏图个嘴甜。

可现在呢？俩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甜。阿牛每天从地里回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去门口看看春花在不在。只要她在，阿牛的脸上就挂着笑。春花去哪，阿牛就跟到哪。村里人路过都要调侃几句，阿牛也不恼，就嘿嘿傻笑。

“锦鲤，春花又去溪边洗衣裳了。”阿牛边擦汗边说，声音里带着点宠溺。

我翻了个白眼，偷眼瞅见春花蹲在溪边，正笨拙地搓着一件脏衣服。水花溅在她脸上，她也不躲，还傻笑眯眯的。阿牛跟在她身后，手里还端着一碗汤，时不时递过去一口。

“那个傻子，脑子缺根弦。”我嘀咕。

“嘘！”阿牛压低声音，“别吓着人家。”

我翻了个更大的白眼，这傻子都能听懂？就他那张嘴跟个破麻雀似的，只会喊春花。我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

“锦鲤，今天天气真好，春花说要给你晒晒太阳呢。”阿牛说着，掀开鱼缸盖，把我连缸一起搬到了院子里。

阳光刺眼，我就缩在缸底，眯着眼。春花蹲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往缸里放了几条小鱼，还说了句：“锦鲤，要吃饱哦。”

阿牛在一旁听着，咧开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
我看着他们俩，突然觉得一阵窒息。我堂哥阿牛， otherwise 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，就非得娶这么个傻子？为了个傻子，连脸都不要了。

几只蜜蜂嗡嗡地飞过，春花吓得往后一缩，阿牛赶紧护在她身前。

“没事没事，蜜蜂不会叮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