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传单塞进口袋，揣得紧了点。风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刚下过雨的柏油路散发的潮气，又像是炒花生棚里飘出来的焦香。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爸妈去赶集，就是这种味道。

“姑娘，看看这个！” 一个胖大娘拦住她，手里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晚脸上，“我们家孩子上高中了，正愁学费呢！这个活动靠谱不？”

林晚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接过报纸翻了翻。“大姐，这不是卖培训课的嘛，能不能退钱，您试试就知道了。”她心里嘀咕，这大娘眼睛忒急了，连传单都当报纸了。

“退钱？” 大娘嗓门陡然拔高，“花了钱是买空气啊？我孙子明年就高考了，耽误不起！” 她跺了跺脚，那双肉嘟嘟的脚跟砸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
周围几个围观的人都笑了。林晚没笑，她心里烦得很。这年头，连个发传单都难，稍微碰上一个不识货的，非得扯着嗓子骂半天。她合上报纸，把传单塞回大娘手里。“大姐，我真的没骗您，您回去问问就知道了。”

大娘把传单抢过去，翻了几页，眉头皱得更紧。眼看就要破口大骂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挤了过来。

“阿姨，这活动是林晚搞的，我认识她。” 小伙子说话不紧不慢，声音听着挺顺耳，“她是个大学生，找工作不容易，您别为难她。”

大娘狐疑地看了小伙子一眼，又看了看林晚。“大学生？哪个学校的？”

“中大的。” 小伙子点点头，“她帮我家孩子报名了，可认真了。”

中大的牌子一出，大娘的气势顿时弱了半截。她翻着报纸，嘴里嘟囔着，“中大的？行吧，我再看看……” 她没再为难林晚，转身挤进人群，大概是去问问孩子意见去了。

林晚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。“总算……”

“总算什么？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林晚一僵，回头，对上江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手里还拿着一份传单，上面印刷的正是她写的注意事项。

“没什么。” 林晚把传单往他手里塞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 江浩接过传单，扫了一眼，“下午看你在这儿发呆，以为你怎么着呢。”

林晚心里一动，想起下午那阵风，想起自己差点被风吹跑传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