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北风卷着雪粒子，抽在林刀脸上生疼。他缩了缩脖颈，目光却死死盯住前头那座黑漆漆的院墙。

墙头摇摇晃晃晃过去个人影，是老狗子。这家伙今晚又喝了什么，走路跟踩高跷似的。林刀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却不缺力的牙，咧得有点邪。

"老狗子，挺能喝啊？"他扯着嗓子喊。

老狗子摔个跟头，刚爬起来就看见林刀，脸唰地白了。"林……林哥，我，我这是去……"

"去送死？"林刀跨前一步，冰碴子砸在地上，啪啪响。"还是去找你那几个‘好兄弟’喝酒来了？"

老狗子抖得像筛糠，嘴唇哆嗦："没，没去……就是……"

"闭嘴。"林刀抬手唾了口唾沫，"兄弟，交情是交情，但跟你这种酒囊饭袋混一趟，我手腕子嫌累。"

老狗子冷汗都下来了，跪下一把抱住林刀的裤腿："林哥，我错了！我混账！这次听您的！您看……您要我怎么样都行！"

林刀看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，突然笑了："起来吧。活路给你留着，但下回再让我看见你喝醉了，或者欠了高利贷上门，我就一脚把你踹出墙外，自己找死。"他拍了拍老狗子的脑袋，力道不轻，"记住了，人活一辈子，得有棵腰杆子，不能自己折了。"

老狗子连连点头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
林刀转身，皮靴踩过积雪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。他想起白天那个包工头，开口就要砍掉半条巷子墙，理由是无良商户占道经营。林刀蹲下去摸了摸墙根，青石头的棱角硌得手生疼。

"狗眼看人低。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站起身。

天上的雪越下越大，跟扯碎的棉絮似的往下飘。林刀抬头望着天空，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这把刀，磨了三年，杀气盛得压不住，身边早就攒了一堆仇家。

白天他是个老实巴交的瓦匠，晚上提着刀就能上路。这种日子过得提心吊胆，但总比饿死强。可心里明白，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。

"又得想办法了。"林刀自言自语，转身往回走。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，寒风像刀子似的割脸。

巷口一盏孤灯亮着，照着一家小面馆的招牌。林刀脚步顿了顿，没进去。他知道馆子里藏着个仇人，前两天还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，转身就编排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