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摸出烟盒，手指在粗糙的盖子上划拉两下，磕出一根烟点着。夜风卷着雪粒子抽他脸上，又凉又疼，但他没动，就这么敞着怀站着，任由风雪往脖子里灌。

后巷口那堆破铜烂铁哗啦一声晃荡起来，像是被什么重物撞了下。老刀皱眉，眯着眼朝那边瞄了瞄，没看出啥名堂，大概又是哪个泼皮喝醉了撒野，把东西给碰倒了。

他兜里那点钱，掰着指头数都数得清，今天又是喝西北风的命。白天给人扛麻袋，晚上接点零活，挣两个饱肚子钱，就这么晃悠到天黑。天一黑，活儿就多，也危险，是帮人送东西，还是帮人收尸，看谁给钱多。

巷子口那股子味道突然变了，不是寻常的屎尿骚，是血腥味，带着种……新鲜感。老刀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他猫着腰，绕到巷子拐角。借着昏暗的路灯光，他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，脑袋都挤在一起，嗡嗡嗡地议论着。老刀没凑上去，就在外围站着，手里把那把磨得雪亮的小刀又握紧了点。

雪还在下，不远处煤厂那几个扛把子模样的家伙，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。老刀心里骂了句娘，这帮王八蛋，又想凑热闹占便宜。
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杀人的啊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吼声，带着酒气。顺着声音看去，是几个酒楼跑堂的，昨儿老刀还给他们塞过两瓶劣酒，算是个脸熟。

“嘘……小声点……”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，脸上有一道疤，正色厉声地劝着。“人怕是死了，报警吧。”

“报什么警？这黑灯瞎火的，警察都快搬去西北风口喝西北风了。”另一个瘦子嘿嘿笑，“咱们哥几个过去看看，摸点油水再说。”

老刀眼神一凛。他知道，这话什么意思。夜场上的事，没警察掺和，自己看着办。

那几个酒楼的家伙，最近仗着几个地痞撑腰，经常在那个独居老太婆家偷鸡摸狗，老刀看不过眼，之前还派了两个人去警告过。没想到这帮王八蛋真造反了。

“报警是吧？行，那我替你们报警。”疤脸领头的说着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像是准备去哪里换取零钱，“谁想去的谁自便，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。”

他打开纸包，露出一沓厚厚的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