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的三月还带着点料峭，医院里白炽灯的光线照得人有点晃眼。付一穿着那身崭新的白大褂，胸前医牌晃悠得有点费劲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今天第一天轮转到外科病房，天知道护士长是怎么把他塞进来的，就因为他平时表现“积极”得有点过分。

“付一，别磨蹭，赶紧去看看403床的病人。”带他的前辈，老王医生抬眼瞪了他一眼，“你这第一天就给我惹事儿，想把我一起拉下水的？”

付一咽了口唾沫，小跑着跟在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那位老王医生是个出了名的难伺候的主儿，尤其对新人。他想，这肯定是个学习的好机会，得多看多问，不能给科室丢人。

403病房门口，老王医生停了下来，皱着眉推门进去。付一赶紧迈步跟上，结果脚下一个没踩稳，直接踩到了刚拖过的地板上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“哎哟！”他怪叫一声，白大褂下摆一蹭，带起的地拖毛巾哗啦一下飞了过去，正好擦到了旁边病床上的输液瓶。

“啪嚓。”

输液袋应声掉在地上，透明的液体顺着裂缝往下淌，很快就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。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老王医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。

付一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，手心脚心全是冷汗。平地摔了栽跟头都不可怕，最怕惹祸啊！

“你……”老王医生气得吹胡子瞪眼，刚想开口训斥，403床的病号已经坐了起来。

那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，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，肤色白得像没见过日晒，五官精致得像个小洋楼。她摘了幅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焦点，偏头看着地上那滩液体的样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处理一下，别影响别人。”

付一这才抬起头，正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。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宕机了。这……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形自走冰山吧？不，好像比冰山还冷。

“啊，对对对，马上处理！”付一如梦初醒，手忙脚乱地去拿地拖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女人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皱了下眉，起身打算离开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付一突然叫住她，“403床是吧？需要帮忙吗？”

女人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镜片后的视线似乎能穿透人皮：“不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