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的火车没几天，付一就觉得自己像个刚被扔进大海的蛤蟆。以前在家，他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，现在倒好，连洗衣服都得自己动手。更别提这大冬天的，一个人漂在陌生的城市，连个热乎的饺子都吃不上。

车厢里人声嘈杂。邻座两个大学生叽叽喳喳讨论着社团活动，后排传来情侣腻歪的笑声。付一缩在座位上，手里那包酒精棉已经捏得不成形状。刚才林雪倩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像根刺，扎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
他想起林雪倩站在手术台上的样子，一身白大褂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她说话总是滴水不漏，每个字都像小刀子，精准地戳在最痛的地方。以前他总觉得她是故作高深，现在倒好，自己真成了那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傻子。

“有啥傻的？”这话说得轻巧，可付一觉得自己像被泼了盆冷水，从头凉到脚。他想起自己为了林雪倩，一路北上，放弃了家里的公司，放弃了熟悉的环境，就为了能离她近一点。现在想想，自己就像个笑话，自作多情还自作孽。

车厢里广播响起，提醒乘客注意休息。付一晃晃脑袋，努力把林雪倩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。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，刚要喝，又被旁边的人不小心碰洒了。

“对不起！”那人赶紧道歉，付一手忙脚乱地擦桌子，才发现水洒在了自己的羽绒服上。

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付一心里哀嚎一声，又忍不住想起林雪倩的冷脸。她要是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，还不笑掉大牙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
热水壶又响了，付一赶紧去接。洗手的时候，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红红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自己挺逗的。为了个冷面女医生，他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，真是没谁了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是林雪倩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在火车上吧？注意保暖，别感冒了。”

付一愣几秒，才反应过来。他慢慢点开消息，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。屏幕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，可付一看着看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他回消息：“嗯，注意。”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火车到站时，付一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。北方的风冻得他脸生疼，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