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冬的午后，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，映得人的影子都晃晃悠悠的。叶天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指修长地捏着咖啡杯，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两下。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，领口微敞，衬得那张扑克脸周正硬朗，只是那双眼睛太沉，像是揉不进一点笑意来。

周围人影绰绰，无线耳机里流淌着恰到好处的古典乐，但他心不在焉，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。等他抬头时，邻座的小姑娘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

苏夭夭把画板往桌下一顿，炭笔啪叽一声磕在石膏像的底座上。她这身工装裤沾了颜料，膝盖处还有个蹭掉漆的洞，站在叶天这个笔挺西装男旁边，就像个刚从工地跑出来的野丫头。

“叶总监，”她把平板怼过来，“您上次说缺个能扛事儿的，我这边这组方案，您过过目。要改直接说，别跟我绕弯子。”她说话直来直去，脸颊鼓鼓的，像是刚跟谁吵完架。

叶天瞥了一眼平板，上面是一堆凌乱的线条和不成形的色块，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狂气和冲劲。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，放大了几个细节处。“结构这里，承重可能不够。还有这面墙……建议用轻质隔断，现在加这么厚一层，能耗得翻倍。”

苏夭夭噌地站起来，指着一个三角函数的公式，“叶总监您是懂设计的吧？我这里是根据力学公式换算的，您非要试试？到时候工程出错，谁负责？”

“我会负责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就你？”苏夭夭嗤笑一声，把平板又塞回来，“您要是觉得我小孩儿气，换个人。这咖啡，我请你。”说完扭头就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您手机欠费了，急的话微信转我点。”

叶天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扎着马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微微挑眉。这姑娘……脾气跟她的画笔一样，直接，但不欠儿戏。他摸出手机，果然有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，以及一条短信：“喂，你的手机，具体金额在短信里，不转给我，我怕你过几天找不到地方还钱。”

他点开短信，里面是一串数字和一段玩笑话：“‘天才设计师’的午餐贷，明天记得带钱来拿画。”落款是“苏夭夭”。

叶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放下咖啡杯，起身去找她。这女人，真是别别扭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