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晴晴盯着电脑屏这边，密密麻麻的字符堆成山，自己就是这座山里搬砖的。熬了半个月，稿费才到账八百块，除去房租水电，零头都不够买件像样的衣服。她揉着酸涩的眼睛，狠狠地吸了口气，再呼出来，感觉肺里呛满了烟味儿。

这破屋，十二平米，一进门就是床，旁边靠着个小书架，再就是电脑桌。人坐在这儿，腿都快伸不开。戴晴晴抓起旁边的水杯，里面是前几天剩下的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还是渴得难受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短发根根倒竖，跟刺猬似的。

“苏总，您……”

电话铃响得猝不及防，把戴晴晴吓了一跳。她手一抖，水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好几块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捡，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放着的稿纸，哗啦啦几页散落一地。

“靠！”

戴晴晴低声骂了一句，蹲下去捡。手刚碰到一张纸，袖口就湿了。她低头一看，哎呀，是昨晚熬夜写的稿子，好几个重要段落！她心一沉，赶紧用手帕擦，可纸上已经晕开好几个黑印子，字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
“苏总，您……”

手机还在响，声音尖锐得像锥子。戴晴晴越听越心慌，这声音是苏默！她赶紧抓起手机，手一抖，屏幕都摔出个裂痕。她死死盯着听筒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苏默低沉的声音，那嗓门跟平时一样，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收拾东西，今天不用来了。”

戴晴晴脑子嗡嗡响，差点没当场栽倒。什么？解雇？就因为几张破稿纸？她委屈得直想哭，但自尊心又不允许她哭出来。她梗着脖子，硬是挤出几个字：“为什么？我错了？”

“你没错。”苏默的声音 ровный，“只是……不合适。”

“不合适？我不合适什么？ pazyc？”

戴晴晴越想越气，平时对着她板着脸，一肚子火都往她身上撒，现在居然说“不合适”？她简直气笑了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苏大老板，您高抬贵手，小女子知难而退还不行吗？”
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，戴晴晴感觉呼吸都停滞了，心脏怦怦直跳。然后，她听到一个极其轻微的叹气声，不是苏默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叹气，像是……有些惋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