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行修改过的字在屏幕上亮得刺眼，戴晴晴盯着看了半天，就是觉得苏默这人没事找事。标点符号抠到这份上，是要把人逼成标点符号专家才行啊。

“苏总，”戴晴晴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这句……我觉得也行啊。”她指了指那行被删改得七零八落的字，语气尽量放得平和，“改动太大，好像和原文的节奏不太一样。”

苏默放下手里的红笔，转过头看她。这人转身的动作真快，刚还板着脸，这会儿眼睛却亮了亮。“哦？”他挑眉，“你觉得哪里不一样？”

戴晴晴咽了口唾沫，心想我这哪知道啊，就是觉得他改得多了点。这磨人的上司，改稿子跟改天书似的，非得把你逼到绝路才能甘心。“嗯……就是，感觉……突然就不连贯了。”她说实话，反正领导让改就改，改完再说。

没想到苏默居然笑了，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屏幕一亮，正是她刚发的初稿。“你看看这里，”他指尖点着屏幕，“我改之前，这里是个逗号，对吧？现在改成句号了。”

戴晴晴凑过去看，果然，原文是个逗号，现在改成了句号。她愣了愣，“这样……是不是显得句子更短了？”

“是啊，”苏默点头，“但细节决定成败。你原来的逗号，读起来拖沓，读者很容易失去兴趣。改成句号，就能强制读者停下来，重新审视这句话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眼睛，“你悟性挺高的，知道不连贯，说明你思维跟得上。有些人只认字，不认逻辑。”

戴晴晴被人夸了一下，心里有点不自在，“哪有那么夸张的……我就是瞎猜的。”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，“苏总您慢点儿改吧，我眼睛快瞎了。”

“知道你累，”苏默放下手机，语气难得柔和了点，“不过这篇稿子急着发，我只能亲力亲为。明天下午五点前，给我个终稿。”

“啊？”戴晴晴差点没跳起来，“明天下午？现在才上午啊，您怎么不早说？”她看了看电脑时间，心一下拔凉拔凉的。

“我觉得你能行。”苏默就这么站着，看着她的电脑屏幕，“咖啡厅见，我带点心，你慢慢改。”

戴晴晴看着人家勾勒出来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胀。这人平时说话跟刀子似的，就是会挑好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