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林觉得今天这倒霉摊子是非他不可了。

雨下得砸脑袋似的，他缩在破旧的货摊底下，数着口袋里那点刚卖完旧书赚的钱。铜板叮当作响，还 át 时候还响亮，现在越来越闷，像是被积水泡透了，快生锈了。货摊是镇上最南边那块风水宝地——如果有人信风水的话。北边两家开杂货铺的早打烊了，东边算命瞎子的小摊被雨水泡了个透，连他的龟壳都翻着绿毛。西边两三家修鞋配钥匙的摊子，也早早收了摊。

只有马林，赖着没走。不为别的，就为这雨来得蹊跷。前天还是艳阳天，昨天还只是毛毛细雨，今儿一早就跟不要钱似的倒下来。镇上人说，是地龙翻身，搞出这么个怪天。马林觉得更像是该交钱的时辰到了，他这小本生意，经不起这没头没脑的耗着。

他正琢磨着晚饭是啃干面包还是省着点吃那点腌萝卜，突然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有个黑影晃悠。

“泥鳅？”马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是他们镇上对那种喜欢钻地缝、会装死、碰上了也得绕着走的穷小子的叫法。一般就是那种偷鸡摸狗、游手好闲之辈。这泥鳅最近手气不错，仗着一身滑溜溜的功夫，赚了点黑心钱，在镇上的地痞里也横了不少天。

但现在这情况……马林皱紧了眉头。

泥鳅正对着那家关了门的杂货铺，用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他不是在那砍货，倒像是……在刨地？而且刨得非常费力，汗珠子噼里啪啦掉在泥水里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那动作笨拙得像头被迫耕作的驴，跟泥鳅那灵巧的样子完全两样。

“这小子装什么死？”马林心里嘀咕。雨水冲刷着地面，泥浆飞溅，别说地下的东西，连块完整的石头都看不清。泥鳅却像着了魔似的，一刀一刀往下砸，砸在湿漉漉的泥地里，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

马林把缩在摊子底下的脑袋慢慢探出去。雨声太大，他凑近些，没听到泥鳅的喘气声，也闻不到什么特别的味道，只有雨水和烂泥的混合气味。他的目光锁定在泥鳅刨开的泥块边缘。

那是什么？

像是一截……骨头？

不是鸡骨头、不是狗骨头，那骨头形状太大了。又不像牛骨头、马骨头，太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