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点潮湿的暖意，刮过江边老街的每一条巷弄。我窝在“三缺一”小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半斤二锅头，桌上燃着一根快烧完的红塔山。老板说今儿个有位老顾客要来，我估摸着八成是隔壁五金店老板老马，一来就划拳，输的灌酒，这架势能吵通宵。

可等了半天，上楼来的不是老马，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。头发有点乱，领口敞着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手腕上沾着点油渍。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，走到桌角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扔，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
“老板，两瓶冰啤酒，一碟花生米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低，捏着手机的姿势不太对劲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，像是在加载什么。

我这儿正酝酿着酒劲呢，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打断了思路，有点不爽。“就你？”我瞥了他一眼，“前面刚走个胖子，说好请客喝八二年的拉菲，你小子倒好，跑来这儿蹭酒？”

他大概是没想到这桌上还有人，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抬起头，脸上有点尴尬：“我，我不是来蹭酒的，我是……”

“我是来等人的。”他补全了句子，低头喝了一口刚上的冰啤酒。酒是青岛，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哗啦响。

我心里更是纳闷，这小城谁这么讲究？等人的方式还非得挑这破楼道里坐等？我喝口酒，呛得喉咙一痒，戒烟两年了，嗓子还是掉渣。“等谁啊？等瘟神转世还是等财神爷爷？”

他没笑，脸更红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：“等一个……朋友。”

“朋友？你这朋友挺够意思，让你大半夜跑这儿等。要不我帮你问问楼下保安，看是不是哪个姑娘把他扔到这儿了？”我嘬了口花生米，故意逗他。

他像是被点燃了，猛地抬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“别在这儿胡说！她……她不会出事的！”

就为这句话，我有点来了兴趣。小城这样，谁跟谁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我喝了口酒，故意慢悠悠地说：“不会出事？那你怎么在这儿傻站着？大夏天的，喝着啤酒等朋友，也不嫌闪得慌。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？”

他死活拦着，眼神躲闪：“不用不用，我知道她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