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二锅头见底了，老板娘叼着牙签走过来，眼睛往我空杯上一瞟，立马变戏法似的又倒了一杯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斜眼瞅着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间隔均匀，像在数什么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又有点发不出声音。这江风确实挺舒服，吹得脸上生疼，但比窝在屋里强。我看着窗外，那几艘小船还在那儿瞎转悠，一晃一个多小时了。老板娘这意思，我是明白的，催我快走。行吧，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，我结账。

走到江边，晚风一吹，脑子清醒了不少。我摸出手机，想给林薇打个电话，刚拨出来，就听见身后有个人影跟着我。我回头，看见张伟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上面印着“流浪歌手”三个字，透着一股要饭的即视感。

“哟，这不是周明吗？怎么在这儿消遣呢？”张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
“路过，喝点酒散散心。”我随口应道，没想太多。

“散心？我看你是心烦吧？”张伟走过来，在我面前蹲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巾，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上，开始吞云吐雾，“你小子，最近怎么老不见人影？林薇那丫头，跟你说完话就找不着你了。”

“没什么，忙呗。”我不想跟他聊这个，只想赶紧离开。

“哼，假惺惺。”张伟吐了个烟圈，继续道，“我昨天在船头看见你了，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，跟个白痴似的。后来老板娘问你话，你也不答，就那么傻笑。我跟你说，你小子要是再这样，别怪兄弟我帮你‘醒醒神’。”

我有点火大，这烂人还敢威胁我？我正想怼回去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：“张伟，少说两句，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
我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个小木棍，正不赞同地瞪着张伟。她大约七八岁，眼睛又大又有神，像不像林薇小时候？

“小丫头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张伟故意吓唬她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头。

小女孩往后一缩，我本能地伸出手，挡在了她身前。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哟，周明，你小子还挺护短？”

“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