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那句话砸下来的时候，我手上的酒碗差点掀翻。不是怕，是反应不过来。她总这么说我喝东西像喝白开水，可我这不是刚连轴转了三天，被客户骂得失了魂才出来的么？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“嫌我慢？”我把酒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跟桌面亲了个响屁。我知道这样不好，但在老板娘面前，我好像永远都在“不好”的边缘徘徊。

老板娘哼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又扭回柜台后面数她的宝贝银饰去了。生意好的时候，她会忙得像个陀螺，偶尔闲下来，就开始对着我唉声叹气。其实我知道，她不是真的嫌我，就是那种爱之深责之切的家常话。

我自顾自地灌了一大口酒，辣得我眼眶发红。酒入喉像火燎，总比心里那团火好使。想着他，胸口那块地方又闷又疼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喘不上气。

前天晚上，他来店里喝酒。那天天气特别好，海风轻飘飘的，他穿着白衬衫，站在门口晃了半天，才挪进来。我一眼就看到了他，像只迷路的大鲸鱼，站在我的小店里，有点茫然。

“坐吧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。他点点头，坐下了，从头到脚看了一圈我的小店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你这……” “没差。”我打断他，喉咙有点干。他看着我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也没开口，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
那晚他喝了不少，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关于大海的事，关于他以前是怎么在大海上漂泊的。我一边给他倒酒，一边听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后来他突然问我，这里的海，是不是也像他以前待过的地方那么美。

我当时没说话，只是默默举杯，碰了他的杯子一下。他好像明白了什么，看着我的眼睛，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夜空里的星星。那一刻，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，只有海风吹过，带着咸腥味。

他走之后，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我以为故事就这么结束了，他喝完酒，走掉，然后各奔东西。没想到，他还会再来。

今天他又来了，还是那套白衬衫，还是坐在那个位置。我给他倒酒的时候，他突然跟我说，他以后会经常来。我愣住了，没说话，只是点点头。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，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